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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张连钰没有那么费尽心思地勾引钟子文,而你又不是他的发小,那我恐怕永远都不会看到你,更不会和你谈恋爱。”
“好聚好散不好吗?非要那么幼稚逼我说出真话吗?段瑜,我不喜欢你,从来不喜欢。”
黎莫记得,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段瑜怔住了,他的脸上一片空白,然后慢慢红了眼眶,一直披在他身上的坚硬的外壳出现裂纹。
好半晌后,他说:“我知道。”
这个回答令黎莫怔住了,他有些不知所错地看着段瑜。
“我从第一次你在泳池那找我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我知道那是假的,知道你只是想利用我,可我还是答应了。”
“黎莫,你肯定不知道,我喜欢你比你认为的时间要早,所以当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很开心,我明知道这是假的还任由自己沉溺于这种虚伪的幻象之中,为的只是我们两个不相干的人生能够有一段重合。”
“但你知道吗?我的这种开心仿佛是被人安上了定时炸/弹,在和你谈恋爱后,我每天都在等,我在等你什么时候利用完我,然后就和我提分手,这个场景我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我想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一定不能太狼狈,我想即便是分手,也应该互相留个好印象,那样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段美好回忆。”
“可是你演得太真了,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亲吻和抚摸都让我怀疑你对我是不是认真的,我开始不满足现状,奢求更多,甚至开始规划起我们不切实际的未来。”
“黎莫你知道吗?其实在你邀请我参加钟子文订婚宴的那天我是很高兴的,我知道那天肯定有很多人,很多长辈和朋友,那你邀请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席,这意味着我的身份得到了承认。”
“我知道你大概会在那场宴会中做些什么,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甩了我、羞辱我。”
“我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分手的场景,可我从来没想过是这一种。”
“我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一直在回忆、一直在复盘,我想如果当时你不招惹我,甚至如果当时我们是和平分手,那我绝对不会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纠缠你。我会把那段记忆封存,然后像你遗忘我一样遗忘你,然后继续谈恋爱,找一个合适的爱人,他或许没有你这么漂亮,但是他足够温柔和情绪稳定,我会和他相敬如宾地渡过一生。”
“可是现在呢黎莫?我现在像个疯子,明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推开我、羞辱我,可我还是放不下你。”
看到黎莫趴在床上泣不成声,段瑜深吸口气压下内心不断翻腾的种种情绪。他身上的盔甲似乎在自剖后又修复完毕,重新变得冷漠又坚硬,他站在病床旁看了黎莫最后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并留下最后一句话。
“黎莫,今天的结果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不会轻易放手,你放弃吧。”
想到这里,黎莫的脸顿时变得苍白起来,听到他的自白后,黎莫向来自私、以自我为中心的心里罕见地生出一点愧疚,他以为他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这一点愧疚,只是不料这愧疚越滚越大,最后到了无法遮盖的地步。
他已经完全分辨不出自己对段瑜究竟是什么情感,是愧疚、是同情、是憎恨……还是喜欢和依赖?
黎莫摸着自己已经被终生标记的腺体,自嘲地想,或许只是信息素的作用。
omega在被alpha标记,即便只是临时标记,都会对那个alpha产生喜欢和依赖的情感。
黎莫想或许他只是因为受到了激素作用,所以才满脑子都是他……所以才那么想他。
“你怎么了?”李泽睿见他脸色发白、精神恍惚,于是上前一步似乎想检查黎莫的情况,不过他的手才刚刚上扬就被黎莫躲过了。
“你走吧。”黎莫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神情有些厌烦。
他坐在沙发床上,闭着眼睛用手撑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头,在短暂的失控后,他对段瑜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思念又变成不满和怨恨。
明明已经分手将近十年,黎莫都快忘了这个人,为什么他要设局让他破产,然后在他落魄后开始接近他、报复他、折磨他……又照顾他。明明知道他逃跑、让他走就是为了远离他,可他为什么还要抛弃自己的自尊,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和他说那些近乎于自剖的话。
如果段瑜不说那些话,黎莫可以一辈子都假装不知道、不承认自己对他的折磨和伤害,可以毫无愧疚地度过一生。
可他说了。
然后那些愧疚的情绪开始无时无刻不环绕着他,仿佛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即便他的内心已经竖起高墙,可那些针还是见缝插针地叩问他的灵魂和良知。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段瑜。”黎莫出神地看着地面,喃喃出声。
低落的情绪再次如浪潮一般朝他涌来,黎莫的理智告诉他不该再想了,不该再想那个人,可是他的感性告诉他做不到。在这种思绪的反复拉扯中,黎莫的情绪几近崩溃,那些复杂的情感和情绪汹涌奔腾,冲垮堤坝,随着他的眼泪一起决堤。
黎莫弯着腰,眼泪打湿内衬的白色毛衣,身体的自保机制让他短暂地从那种崩溃的情绪里挣脱,仿佛局外人似的看着情绪崩溃的自己。
不行,他觉得这样不行,他和段瑜之间必须要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