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莫看到地上的照片瞳孔微缩,他弯腰捡起:“这是……”
这张照片的边缘微微泛黄,拍摄的画面过度曝光、画质也相当模糊,但黎莫一眼认出这是一张合照,是段瑜和黎莫两人的合照。
那时的他们无论是外表还是穿着都十分青涩,面对着镜头摆出傻气的剪刀手,背景是云津市定云河畔的夜景。
黎莫想起来,这张照片是他们谈恋爱某次散步时,段瑜找路人用手机拍的。
这张照片拍摄时过曝了,夜晚闪光灯的曝光也几近模糊了他们的面部特征,如果不是他专业学美术,对人体结构和自己的脸很熟悉,恐怕都认不出来段瑜旁边站的是谁。
就在他拿着照片仔细回想时,一旁沉默不语的奶奶突然道:“小黎,这是你吧?”
这个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惊醒,他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反驳:“不是,我不认识这个人。”
奶奶拿起照片,将它放到黎莫脸边比对:“这样啊,虽然照片看不清楚,但这个脸和五官的轮廓和你一模一样,可能是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吧。”
“这张照片是很多年前,小瑜高中毕业快上大学的时候我无意从他的作业本里发现的。他当时想把那些作业和课本全都卖掉,我帮他收拾的时候看到这张照片就收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状态不好,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而且每天晚上熬夜打游戏打到凌晨才睡,然后白天又和没事人一样正常起床,出去打工,他高中的时候很自律,从来不这样。”
“我想他可能有什么烦心事,就去问他,但他也不和我说实话。后来没多久他就去首都市读大学了,但我心里始终记得这件事,有天我碰到一个他的高中同学就专门问了这件事,那时我才知道他是谈恋爱被人甩了,可能就是照片里的这个人吧。”
奶奶放下照片,瞧了黎莫一眼:“我看照片上这个人长得和你很像,但是我也没见过,我认错了你别见怪。”
黎莫:。
艹,段瑜这个该死的,不是说她不知道吗?
这么多年都没人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怎么现在有人突然贴脸开大啊。
不过他也清楚,或许奶奶知道这件事,连段瑜本人都不清楚。
黎莫用尽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说“没事”,奶奶则将那张照片小心收好,重新放回相册里。
她叹了口气,道:“我做错事了你别责怪。”
“我原本以为这上面是你,所以想和你说这么多年了,重新复合也不容易,但是我认错了。”
她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这件事你别介意,小瑜他做人做事很有原则,我看网上之前也传了几个人,但他都说是假的,也从来没带回来过,他现在把你带回来见我,肯定是因为他喜欢你,这点毋庸置疑。”
“他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肯定不会委屈你,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一起走到最后。”
“至于刚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老糊涂了。小瑜从来没和我提过这相片上的人,他肯定早忘记了。”
黎莫:。。。
子非鱼,焉知鱼“忘记”了呢?
看着奶奶言之凿凿,对“照片上的人”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黎莫也明白一件事,眼前这位奶奶是真的很希望自己的孙子能有个好的归宿。
想到这里,黎莫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奶奶嘴里的段瑜和他亲身体会过的段瑜相距甚远,这种割裂的感觉左右撕扯着他的大脑,让他整个人也陷入一种矛盾的混沌失序中。
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段瑜的声音。
他朝房间方向喊道:“奶奶,你把味精放哪里了?”
奶奶听闻欸了一声回应,她拍拍黎莫的肩膀,道:“我去外面看看,小黎你在房间里看看或者休息一下,等饭做好了我喊你。”
“嗯。”黎莫点点头,目送奶奶离去。
等脚步声走远了,他长长地呼出口气,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动里面的纸质资料,希望能找到段瑜的破绽或把柄。
一摞一摞的奖状、证书和奖学金,从小学到硕士,其中不乏含金量极高的证书,不过这些对黎莫都没有太多作用。
直到目光扫到某个角落,他看见在这满抽屉的“荣誉”和“回忆”里有个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个黑色的硬块。
黎莫拿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仔细观摩,确信这不是个什么容器,而是个实心的硬块……形状接近半圆形柱体,有一定厚度,像个……鞋跟?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黎莫深深地叹了口气,关上抽屉,走了几步倒在床上,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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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津市北城区。
一个带着墨镜、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从地下车库坐电梯走进一家高档咖啡厅的第五层。
这家咖啡厅第五层隐私性和隔音效果极好,只对会员开放,平常只有一些有钱有权的人或是像程时一样的名流会在这边谈生意或是聚会。
此时程时快步走向其中某个包间,他用随机密码打开门时,早已有人坐在其中了。
张连钰坐在桌子靠窗那一侧,桌上摆着一杯咖啡,他见了程时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程先生,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