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游戏试玩会结束，参与人员鱼贯而出，段瑜站在门口送别，保姆机器人开始打扫现场，和保镖一起将客厅重新复原。不久后，别墅重归于宁静。

张齐几人收好外面的棚子，赶忙回到室内，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边暖手一边喝一口，嘴里发出一声喟叹；

两位阿姨则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烧饭，没多久便听油锅发出高温烹煮的滋滋声，随后便是炒菜香。

黎莫摘下面具，换了身暖和的居家服，便准备下楼等饭。中午饭没吃几口，他这会饿了。

只是刚走出房间，便听隔壁屋也传来开门声，段瑜喊住他。

段瑜：“黎莫，停下，我有件事和你说。”

黎莫见状停下脚步，转身走到段瑜面前，他揶揄道：“怎么了段总？什么指示？你今天把张连钰和钟子文那对傻逼绿茶赶走了，我感觉很爽，经此一役我定为你马首是瞻。”

段瑜静静地看着他，挑眉：“我说什么都行？”

黎莫连连点头：“对。”

段瑜：“明天下午我去看望奶奶，你和我一起。”

黎莫听闻，被口水呛住似的咳嗽不止。

他神色有些诡异，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段瑜：“你有什么顾虑？”

黎莫神色震动：“这……太突然了吧。”

黎莫脑子宕机一会，怀疑难道在段瑜心里，他们已经到能见家长的程度了吗？

段瑜从小就是奶奶抚养长大的，他知道奶奶对他来说多重要，也知道段瑜必定经过深思熟虑，所以这件事他不能贸然答应下来。

“催婚。”段瑜言简意赅。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让黎莫陪他演戏，帮他挡一下家长的唠叨。

“哦……”黎莫干笑两声，“原来云津市首富也会有被催婚的烦恼。”

“只是你为什么不找程时，他下午才走，而且他专门学表演的，演技比我好，也比我会说话。”

段瑜听闻，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盯着黎莫没有说话，表情看显现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身在屋檐下，黎莫不得不放小了音量低声道：“我爷爷奶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没有太多和老人打交道的经验，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段瑜听闻神色缓和一点。他道：“这点你不用担心，她人很好，不会像我一样为难你，你正常做你自己就好。”

黎莫：“。”你也知道。

“可是我还是觉得太突兀……”

话音未落，段瑜便喊了他的名字，他的表情严肃，似乎在警告自己不要违背他。

再度沉默，黎莫没有着急应答，段瑜也很耐心地等待。

半分钟后，黎莫微微抬起了头，问：“她……知道九年前那件事吗？”

段瑜停顿片刻：“她不知道。”

“好。”直到这时，黎莫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我答应你。”

只是见个家长，又不是羊入虎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而且既然是唱双簧，段瑜也没有不帮他的道理。

段瑜满意地点点头，他抬脚向前，路过黎莫时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楼吃饭。

黎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半晌后，直到段瑜走远了，他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一路小跑着跟上。

—

周日下午两点，黎莫跟着段瑜来到奶奶家，在市区三环里的一个普通小区内。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段瑜从小长大的地方，曾经破败的筒子楼被拆掉改建变成如今的模样。

段瑜领着他来到某栋居民楼的一层，刚伸手点了点电子锁屏幕，还未打开门，便听门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谁呀？而后房门便被打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后。”

她高兴地说：“小段回来了……”她的目光看向段瑜的同时扫到他身后的黎莫身上，嘴里的了字被拉长。而后她脸上的高兴被震惊取代：“这是……”

段瑜对她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问：“方阿姨，奶奶呢？”

方阿姨似乎还没从这个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她侧身让过，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莫，声音有些飘：“奶奶在院子里扫雪。”

段瑜听闻，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领着黎莫进了屋子。而一边的黎莫，听闻后瞳孔极具收缩，原本已经平稳下去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

她们不知道他要来？！

这个想法才出现在他脑海，便见段瑜走到院门边探出头去喊了声奶奶，而后黎莫便从窗户看见一个穿着花袄的老太太放下扫帚走回屋内。

几人打了个照面，老太太见了黎莫有些讶异，随后脸上喜笑颜开，她乐呵呵地责备段瑜：“你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都没买菜。”

说着，她走到黎莫身边一手拉起他的手，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两下，问：“你叫什么名字？吃过午饭吗？你和我们家小瑜在一起多久了？”

口罩之下，黎莫紧张得整张脸都在烧。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段瑜，却见段瑜只是站在旁边笑而不语。

混蛋。

黎莫年纪很小时，他爷爷奶奶就去世了，很久他都没有被老人这样热情的打量与凝望。

黎莫深吸一口气，老实道：“奶奶，我叫黎莫，已经吃过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