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询问程时是否需要喝些什么，美式、拿铁或是这家店特色口味的咖啡，但是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程时摘下墨镜和口罩，慢条斯理道：“张先生找我恐怕不是来喝咖啡的吧？或许和昨天那件事有关？”

张连钰听闻轻轻笑了笑，他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轻柔而甜腻，只是此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怨恨，说：“程先生果然和传闻一样冰雪聪明。”

程时双手交叉放置于桌面之上。他的表情安宁而随和，让人轻易放下心中的戒备。

他道：“如果张先生是来找我谈心的，我很乐意当这个树洞，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牵扯。”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他可以完全信任他。

张连钰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

他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心里积压的东西太多，还是他就是这么一个容易轻信别人的人。

他放下咖啡杯，深吸一口气开始向面前的人抱怨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和不易。

从高中如何傍上钟子文，到大学时如何利用钟家的背景创建自己第一家公司，到钟家逐步衰落自己多么努力地在挽救局面，又通过怎样的方式维持稳定和谐的婚姻以及与公婆的关系。

他说了很多，近乎掏心掏肺，他喃喃道：“我这么努力去维持体面，可是昨天竟然被人以那样羞辱的方式驱赶，我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眼中没有后悔，有的只是不甘。他看向程时的眼中双目赤红。

他有些古怪地说：“如果我真有事做错了，那一定是我错过了一个机会。”

“一个上天赐予我却没有把握的机会——段瑜。”

“我那时怎么也不会知道他会有今天这个成就，如果我早知道这一天，我一定会拿下他。”他嘲笑似的叹了口气，“我那时有太多拿下他的机会了，可我那时看不起他。”

“初中的时候我一边利用他辅导我的学习，一边嫌弃他太胖太丑；高中的时候变帅了、成绩也好，可我嫌弃他和我一样的出身，不够有钱。直到现在我被他那样无情地赶走，连门也没让我进。”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没有把握住这个老天赐予我机会的代价。”

程时有些怜悯地看着他，问：“所以你今天找我是想重新把握住这个机会？”

张连钰深吸一口气，他再喝了一口咖啡，回道：“当然不是。机会只有一次，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再回头的可能。”

他说：“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程时：“谁？”

“段瑜……”张连钰放下咖啡杯，直视程时，“还有黎莫。”

话音落下，程时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张连钰：“你和段瑜一直是合作伙伴，关于他的事情你知道的肯定比我更多吧。”

“虽然外界总是传闻你和段瑜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事实上段瑜和黎莫才是真正的一对狗男男。宴会上那个兔子面具就是黎莫吧，段瑜为了他才那么不顾情面地把我赶走。”

程时沉默片刻，道：“你说的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张连钰有些奇怪道：“真的？还是现在的你还在为段瑜说话？”

“我不信你六年以朋友的陪伴里对段瑜没有任何想法，可他中意的对象明显不是你却还拉着你捆绑着给他的游戏营销，你不恨他吗？”

程时看了眼时间，道：“我一会还有事，如果你今天找我仅仅是为了说这个的话，那我想我该回去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身，重新穿戴好自己的伪装，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张连钰在他身后喊道：“程时，你别故作清高，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听闻，程时停下了脚步。他转头看向张连钰，温和的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轻蔑。

“我想张先生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alpha去做坏事的人。”

而后，他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张连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不会为一个alpha做坏事？那你会为了什么？利益吗？”

“程时你别装了，我已经把你看透了，我们都一样！”

程时听闻没有停下脚步，他毫不犹豫地出门，然后重新将门合上。

随着大门被关闭的声音，包间内重新变得安静。张连钰坐在咖啡桌后，紧紧握紧了拳头。

好半晌后，他的微信消息提醒音响了几声。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然后便见到几张图片。

在看到这几张图片后，他的原本有些恼怒的情绪慢慢平息，重新变得愉悦起来。

微微思考片刻，他将图片保存，而后发送给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