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标准考,考完之后还要马不停蹄地准备六月份的军事科目考核,我现在每天6点起床,凌晨还没有睡觉,我真的是……”
“哥我真的是,我好痛苦……”
梁豫切了块牛排放嘴里,他抬眼看了一眼晚上刚跑完三千米的陈殷书。
omega穿着长袖速干和压缩裤,养得笔直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横在椅子旁边,他脖子上还有些细汗,肩膀上披着一条毛绒外套。
“你去洗个澡吧,身上味道有点大。”
陈殷书抬起头:“哥你真的有在听我讲话吗?”
梁豫抽了两张纸擦擦嘴:“你应该知道我很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抱怨。上学是你说要上的,考学也是你口口声声跟我讲要考。”
“条件都给你创造好了,你现在在我面前喊累。你觉得我会理你吗?”
陈殷书脸上还留着点透亮的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可以了停止这个话题。我回家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你从上个星期开始,就一直用这种消极的状态应对接下来的考试。我希望你能意识到问题,自己能调整好,知道吗?”
陈殷书低下头去,哑了。
梁豫持刀,让刃没入肉中:“还有,你过年那几天可能要一个人,我要回我爸妈家一趟。不会很久,你自己看着办。”
陈殷书低下头乖乖“嗯”了一声。
“这边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陈殷书没觉得梁豫不带自己回家有什么不对,他面对未来的所谓公婆甚至有些畏惧。
他们会不会像梁豫一开始见到我那样厌恶我,我会不会完全无法融入那个属于未婚夫的家庭。
梁豫对此也没有过多解释,吃完饭就上楼去书房办公了。
新年对于陈殷书来讲是个很微妙的日子,一方面大街小巷会放起鞭炮很是热闹,陈老头会给他买糖人,或者几条廉价的新衣服。
另一方面,他要在那间破旧的水泥房里把地板墙壁桌子衣柜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要是事情没做好,陈老头会拿烟杆抽他,敲他的脑袋,打他的手脚,一下能青好几天。
叔叔还在的时候,他们倒是会围在小电视机前看电台节目。裹着毛毯被叔叔抱着的时候,他也短暂地幸福过。
一月份的末尾,梁豫就回了老宅,没在新城这边了。
家里只剩下陈殷书和佣人。
小廖去花市买了几支腊梅,红红白白点缀在新城欧式装修的别墅里,门口贴上磁吸春联。
那红红火火的味道一下在清冷的别墅中上来了。
接下来就是大扫除,陈殷书看小廖要踩梯子爬得老高,他问姐姐要不要帮忙,他可以递毛巾洗拖把。
小廖笑嘻嘻地跟他说:“小先生去休息就好了,我是军校出来的,不会有事。”
陈殷书正备考着,就兴致勃勃地问她军校是什么样的。
小廖一边擦墙缝一边说:“哎呀,您真是会为难我,那是挺久以前的事情了。好想只是……每天做训练,上思想政治,参加团体或者个人比赛……”
“不过我的腿留伤之后,就只记得校歌是怎么唱的了。”
陈殷书一只手撑着拖把,仰起头:“廖姐唱给我听好不好?”
小廖眼睛弯弯的轻轻哼起来:
“高高的山坡,金色的海浪,我们屹立在南江之上,化为层层山峦;勇于创造,勇于攀登,不畏牺牲,忠于联盟,为了北方的荣耀啊,前进,前前进……”
在磅礴的合唱声中,这首歌凝聚着坚毅的气势;而从小廖的口中传唱出,陈殷书却觉得好像早上缓缓升起的太阳,柔和又充斥着上行的气味。
陈殷书学东西学得粗也学得快,小廖前面哼了几句,他后面就会跟着唱了。
“欸,好厉害!”小廖听见他的声音,用西州话感叹一句。
“很好听。”陈殷书的脸贴在拖把杆上。
西州一年四季,每日每月都那么繁华,新春一来,除了商场齐刷刷放起恭喜发财外,好像没凸显出什么庆祝的气息。
节日当天,陈殷书还照常做了一套数学卷,及格线高出30分。
他心满意足地去刷牙洗澡准备睡觉,又习惯性打开手机调闹钟。
信息提醒中却多了一条来自哥哥的未读消息。
“南浦有花灯看,要不要来?”
陈殷书想要答应,可是想起可能和梁豫父母一同,手就僵着不晓得怎么动了。
可对面好像有读心术一样,马上发过来一条:
就我们两个。
陈殷书回说“好”。
梁豫给他发了个地址,让他自己打车来,陈殷书跳下床翻了条阔袖衬衫,外面套起浅色的风衣,戴上手环急匆匆跑出门。
小廖问他去哪,他也没回答。
西州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明明一路上人烟稀少,可按照地址奔走下去,出租车穿过一处隧道,恍然就是另一个世界。
南浦是西州本土人最集中的地区,这里的房产多数都从40年代起传了好几轮,老叟顽童并街而戏,男男女女压路而行,灯火通明华灯一片,人声鼎沸。
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照相馆队一列列,码头的空地上,商铺出售各种各样的手作灯,过一间店铺旁边定伴着一群奶孩子斗灯玩。
陈殷书在一家冰淇淋店前站稳,跟梁豫说到了。
他又发:哥你人在哪?
梁豫叫他回头。
陈殷书呵出一口白气,懵懂转过身,隔着冰淇淋店的玻璃看见梁豫围了条围巾在朝他招手。
他眼睛一亮,身影隔着玻璃闪了一下,店门“叮铃一声”被他推开了。
陈殷书走到梁豫旁边说:“哥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冬天最适合吃甜品了,尤其是冰淇淋。要是不怕肚子疼,这冰不入口就不会化,就像立在桌上的那支巧克力甜筒一样。
梁豫拿起双球冰淇淋递给陈殷书:“我没回去啊。”
陈殷书有点冷,但是嘴更馋,他咬了一口,奶油冻得舌头发麻。
“你怎么把我叫过来了?”
梁豫拉着他坐下:“玩啊。”
陈殷书说:“我第一次过年出门玩。”
梁豫说:“这样?那我这个决定做得还挺对,有什么想玩的跟我说,我领你去。”
陈殷书被冰淇淋甜得发腻:“我也不知道啊,哥我听你的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