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冰淇淋,陈殷书整个人冻得缩起来,手插在兜里。梁豫看他冻得鼻尖都冒红,问他要不要围巾。
陈殷书说不要,我要了哥会冷。
梁豫摘了自己的围巾塞给陈殷书:“你过段时间考试了,好好保暖。”
陈殷书在空气中闻到了花香,他知道这是梁豫信息素的气味。
“怕我生病还请我吃冰淇淋?”
梁豫说:“吃一点没事的,我从小到大都这样。而且这家冰淇淋店很好吃,平时我又不怎么来南浦,本来就偶尔一回。”
陈殷书目光转向前方,一蹦一跳走前面去了。
“陈殷书。”
梁豫在后面叫住他。
omega靠在树旁边,他好像又长高了,胖了一点,脸上笑起来有点肉。
“你见到我还没跟我说呢。”
陈殷书呆呆的:“说什么?”
梁豫站在原地:“你觉得呢?过年要跟长辈说什么?”
陈殷书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合十一下:“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还有呢?”
“哥要健健康康快乐幸福。”
梁豫从手伸进外套领子里,拿了个红包出来。
陈殷书跑回来,仰起头看他:“给我的啊。”
“对啊,拜完年给你发红包。”
陈殷书接过这沉甸甸的红纸袋:“好厚。□□吗?”
梁豫抬手就给他后脑勺一下:“我从哪给你弄假的。”
陈殷书拆开来看,这红包里头放着十张连号的100。
“这么多!以前我叔叔塞的都是20。”
梁豫揽住他的肩膀往前走:“都一样,20吉利,1000也吉利。”
陈殷书自下而上看着梁豫的侧脸像是喝醉了一样。
他说:“哥,天上好多飘着的灯,是亮的。”
梁豫问他:“你要不要放?”
陈殷书惊异说:“可以让我放吗?”
两个人就兜兜转转去了放孔明灯的平台,梁豫买了两盏,自己一盏陈殷书一盏。
他对陈殷书说:“我们西州这边孔明灯供文殊神,考学很灵的。”
陈殷书道:“那我许个愿,许愿我能考上。”
“你可以把你想去的学校名字写上去。”
陈殷书想都没想写了师范附中。
放灯的时候,那暖黄色的亮缓缓升起,和天空中的一片星星点点融为一体。
陈殷书闭上眼默念,我要考上高中。
他眼睛睁开了一下,瞥见梁豫手上的腕表,又急忙闭上眼,偷偷贪心地多许了一个愿望。
“我想梁豫成为天底下最开心最幸福的人。”
来不及想这样是不是前一个愿望就不显灵,陈殷书再睁开眼,自己放的那盏灯就飘飘乎找不着了。
放完灯,两个人继续在大街上左逛逛右看看。陈殷书见一家小店铺排了挺长一条队,就开口问:“那是卖小吃的?”
梁豫道:“你就知道吃。那是照相馆。”
陈殷书有些惊讶:“照相馆?”
梁豫点点头:“我们这边有跨年照相的习惯吧。每次春节,我爸妈都会叫师傅来拍照,大年初三之前把照片洗出来换好。很多人认为,照片承载着过去,新年一家人去拍新照片就相当于开了个新头,不会被以前的霉运继续缠着了。”
“你要拍吗?你要的话我可以叫人去家里。”
陈殷书摇摇头:“算了,我觉得把我的照片放我面前好尴尬。”
梁豫赞成:“是有一点。”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alpha拿出来一看,是商文琢打过来的。
梁豫想了想,按下接听键。
商文琢讲着西州话都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小豫,你搞什么,又到哪里去了。你爸爸还在跟苏老师喝茶,你人呢?想挨揍了是不?”
梁豫笑了一下,同样用西州话回:“我没干什么哝,出来买个子点心,顺便去看看灯展。”
商文琢道:“你赶快子回到,真的是,吃饭吃一半又跑出去了,过年都这么不亲人。养只猫都比养你来得称心。”
梁豫应付几句说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扭头跟陈殷书说:“我得回去了。你要是还想逛可以多待一会,这边一直到天亮都很热闹。”
陈殷书点头说好,他看着梁豫,莫名觉得这个人此时好像个偷跑出来跟黄毛私奔的富二代。
梁豫跟他说:“殷书,新年快乐。”
陈殷书有点舍不得,他说:“我本来就很开心。”
我没想到能见到你,所以真的很开心。
陈殷书身边人叫的车没多久就到了,在梁豫上车之后,摘下脖子上的围巾,还给他。
梁豫说:“你留着吧,送你了。”
陈殷书还愣神,梁豫就把车窗升上去,叫司机开车走了。
陈殷书抱着怀里的围巾,一直到车看不见了才回神。
少年的心事总是这样若即若离地让人苦恼。
他怎么离我那么近,他怎么离我那么远。
以及,我到底该怎么样能考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