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之言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在陈殷书面前勾了勾:“你手机拿给我。”
陈殷书屏幕朝下递给简之言,简之言在音乐软件里打下“杨雨纯”三个字。
“这个。最新发布的专辑已经是十年前的了,时间过得好快。”
陈殷书把浅蓝色的无线耳机掏出来,戴进耳朵里。
杨雨纯的声线很特殊,慵懒中带着点沙哑,清透又温柔。她笔下的曲调婉转中带着点自然的忧伤,有时像下雨天那样湿湿的,混杂了点儿踩水坑的欢快。
播放到一首名叫“秋日言说”的歌时,那旋律让陈殷书感到一阵熟悉,他马上抬起头来看简之言:“这是不是写给你的那首?”
简之言凑近看歌词,点点头。
陈殷书看着眼前的少年,笑了笑:“你生日是不是在秋天?”
简之言说:“阅读理解100分。我妈妈是九月份生的我。”
“那你生日早过了。当时干嘛不跟我讲?”
“讲什么,我不庆生。”
陈殷书耳机里,杨雨纯正带着一点笑意唱到“一个人的旅途已经结束,让我们一起坐下来吃点甜品,我在你面前才不想要掌声,只是想要将爱意传达……”
两个小孩子凑到一起,陈殷书小声说:“其实我也是。”
冬天的日子很短,夜晚却很长,大概是睡得会更久,所以显得时间变快了。
一转眼西州的街头染上了点点花灯,踩着元旦假期的尾巴,梁豫把审核证明和一张补助卡拿给了陈殷书。
他说:“这里面是60万和你的学籍证明。四月份的考核好好表现吧,能不能上学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别墅里热腾腾的,小廖还在天花板上挂了灯笼,陈殷书一口汤圆还没咽下去,就直勾勾看着梁豫,有些蠢气又含糊地说:“哥我一定好好学。”
梁豫看着他问:“还有呢?”
“不给你惹事。”
梁豫摸摸他的脸:“我厉不厉害?”
陈殷书点点头,说没见过比你更厉害的了。
只不过梁豫在陈殷书这里耀武扬威完,才回房间就接到了商文琢的电话。
“政务处没有人找你麻烦了吧?”温柔又熟悉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
梁豫“嗯”了一声。
商文琢叹了口气:“小豫,今天过节,我不想跟你讲重话。但是你知道吗,妈妈真的对你很失望,也很生气。”
梁豫低低说:“对不起。”
商文琢的声音瞬间染上了强硬,好像好不容易被平息的怒气又涌了上来:“对不起?你对不起什么?我跟你讲啊梁豫,妈妈生气不是生气在你去举报,去跟北海电网那边硬碰硬。”
“我最难受的一个点是,你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之前不跟我们说一声?”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人就你一个小孩,妈妈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你,你爸爸也是。只要我还是国立项目的负责人,还是西州的院士,你爸爸还是最高军事指导,在西州没有人可以动得了你。”
“但是你不信任我们,你从头到尾都在搞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妈妈可能和你的行业还是有一些隔阂,我不知道你们圈子里的人都是怎么想的,但是在这件事情里,我不希望你像以前一样,一味地横冲直撞。”
“我听小廖说你搬去生态园那边了。你是不是被人开户了?”
“没有,只是住址有泄露的可能。”梁豫听商文琢开炮一样马不停蹄地讲了这么多,总算说上了一回话。
“我一直在关注你在网络上面的动向,也找人把热度往下压了。虽然总体的风向还算好,但是对你有恶意的人还是很多。有需要你就搬回印禾园这边住,知道吗?”
“妈,我……”
“你不要打断我讲话。”商文琢吸了口气:“你听好,事业也好,人身也好,接下来你遇到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跟我或者爸爸讲。这段时间自己小心一点,不要再让我那么担心,听明白没有?”
梁豫在电话那头只能点头:“妈我知道了。”
“过年前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听见没有!”
梁豫在想要不要带陈殷书回去。
“说话!”
“好好好,之后跟你们定时间。”
挂断电话,梁豫马上把手机关机了。
他向来不爱什么事都依赖家里,商文琢的话自然左耳朵进了右耳朵出。
梁豫将母亲的话叛逆地抛之脑后,去洗了个澡,看了会儿书,又静悄悄地推开陈殷书的房门,想看看他睡了没有。
睡是睡了。
陈殷书就这么弯着腰像只蜷缩的小狗,趴在一堆标准考的错题卷上,流着口水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