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以不可预料的趋势彻底爆发崩盘之后,康达好几项本来已经报废的合作又链接起来,还有些企业见风使舵,在西州媒报上表示公开支持康达药业,将挪用捐赠基金支持梁豫。
梁威衡在政务部来来回回跑了几天,商文琢也找了几个老同学,夫妻二人趁着一片乱象把梁豫的事往下压。
刚好近期联盟总委内部会议临时召开,他们嗅到了风向改变的气味,总算是把梁豫放了出来。
梁豫这几天看着公司的订单暴增,只能线上处理工作,整个人憋得不行,刚收拾好行李就要往康达科技去。
只是进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西州政务处的人就前来回访,希望采取关于素锦国际等集团指控的口供。
梁豫当着一群人的面打了个电话给梁威衡才跟着去,进了会谈室看见录口供的是和母亲关系交好的警卫厅官员,他警惕的情绪才稍稍放松。
简单交代完收集证据的方式和过程,又提供了谭朝晖的联系方式,梁豫走出政务所,此时阳光透过树梢,亮亮堂堂的正好。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两个星期没和陈殷书见面了。
梁豫拿出手机,翻阅着还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心里不由得开始想陈殷书现在在干什么,要是见到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能不能拿回他的学籍,现在还没个定数。要是他像一个冲锋陷阵取下敌人首级的军人一样,把陈殷书的政治审核通过证明递给他,然后再听他说一句“哥你好厉害啊”,一切就是像今天的天气那样完美的了。
梁豫又心想,他好像有个会议记录本落在家里了,从政务处去公司还要路过云锦花苑,他正好去拿了。
他想着想着,不知道怎么的就开着车回了家。
这间别墅采光好,日光从东边的窗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热乎乎的,脱了外套刚刚好。
梁豫绕着茶几看了两圈没看到笔记本,陈殷书倒是像只养着看家耳朵灵得很的小狗,一听见声音,嗅到点气味就跑下楼了。
他踩着木地板从楼梯上跑下来,就看见梁豫弯着腰,半边身子被浸得金灿灿,头发丝几缕垂在额头上,正探头往沙发缝里看。
陈殷书不知道为啥,喉咙一梗,眼泪不受控制往外涌。
在喊出那声“哥”之前,手忙脚乱地吸鼻子抹脸,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朝梁豫挨过去,那没出息的泪腺又哗哗往外冒水。
梁豫回过头看陈殷书脑袋毛绒绒一团往臂弯里拱,他哄小孩一样说了句:“怎么啦。”
又说:“看见我不喊人了?”
陈殷书呜呜两声:“你干什么不回家嘛……”
梁豫下意识想说工作忙,但这话未免太欺负小孩子了,于是改口:“那不是在帮你找东西吗?殷书哭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忙这么多天因为谁。”
陈殷书抽了抽:“我没要!我又……不要这些,也不、不值得你这样,你对我好一点不就行了,我没要那么多……”
梁豫看了他一会儿,笑叹一口气。
“你不是说你不想去国外吗。”
陈殷书肩膀耸一下,声音停了停。
梁豫拍拍那张湿漉漉软绵绵的脸。
“你还说你没要,你一直在跟我伸手。那我又不是菩萨,给你拿过来要时间是不,你看你又不开心。”
陈殷书哭得好难过,他一看梁豫那张笑脸,气收起来一点,想让自己说出什么有点凶意:“可是你、你电、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不想你这样。”
只是梁豫好像还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我走了几天,你还养出脾气了。”
陈殷书被这副满不在意的嘴脸激得眼泪又要往下掉,梁豫捏着他的脸来了一句:“哭得好丑。”
omega双臂绕到梁豫背后,用力抓着他的衣服:“丑你也要娶我。”
梁豫敛起笑容没说话,抬起手捏住陈殷书的鼻子。
小孩哭得本来就有些缺氧,这么一整他就连忙低下头躲去不闹腾了。
但是陈殷书没松开梁豫,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你晚上还有事吗。”
梁豫心想你这明摆着就不是想听我说“有事”的样子。
自从知道了陈殷书的身世后,就对这种博取关注的肢体接触格外放纵,站着没把他扒拉下去:“其实没忙完。”
陈殷书顿了顿,蔫巴地说:“那哥哥去忙吧。”
他松开手,又看着梁豫胸口衬衫一片湿渍,缩着脑袋在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梁豫说:“你要不先把你自己的脸擦擦吧。”
陈殷书后知后觉尴尬地转过身,醒起鼻涕来。
正抹脸擦眼泪整理乱糟糟的头发,他听见梁豫说:“你要不跟我去公司吧。”
陈殷书脑袋刷一下转过来:“啊?”
“给你尝尝我新藏的龙井。”
陈殷书那双泛水光的眼镜亮晶晶的,像马上要扑上去舔人的幼犬。
接着,他脑袋空空地问了一句:“哥,啥是龙井啊。”
二十分钟后,一杯色泽又黑又透冒着醇香的热茶摆在了陈殷书面前。
只是他的心思已经没在龙井上了,左顾右盼梁豫的办公室,又坐在茶桌前开始把玩遇温变色的茶宠。
“哥。”
茶室屏风后的办公区域没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