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面前的beta愣了愣，深吸一口气。

“你没……看新闻吗？”

扶怀一听，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打开手机。

程以先拧开保温杯杯盖，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我说吧。那些比较关键的文章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被删得差不多了。”

而扶怀此时刚好刷到一条标题，名为“素锦国际负责人称侵吞烈士补贴纯属无端指控，并且生称隔月峰会将如期参与”。

程以先慢悠悠地说：“邱月今天早上打电话跟我说，北区电网被查了，张扬昨天晚上本来想上去马来里的飞机，可惜机场对他下了禁止令。”

“这段时间不太稳定，南区电网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波及。你保守行事吧。”

扶怀将手机按熄屏，思考了两秒。

“领导，那我现在重新拟方案去通知下面。”

“顺便给邱月回个电。”

“好。”

扶怀答应完，推门准备离开，程以先咳嗽一声。

他眼睛在程以先桌面上扫了一圈，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把前胸口袋里装着的茶包放在程以先桌上，微微颔首。

“出去吧。”

程以先按下桌面热水壶的加热开关。

回到政务处走廊上，扶怀马上打开了手机，输了一个快捷号等接听。

那边信号一通，他就开口几乎是吼道：“梁豫你他妈的干了什么！”

而此时康达药业的老板正穿过贸易部的层层工位，周围铃声留电声响个不停。梁豫回应得异常宁静：“抱歉，在忙。有什么事吗？”

“我找你什么事你自己知道。”

梁豫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扶怀听着耳边的忙音，恶狠狠地按了几下退出键，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接着他打电话给扶默：“听着，现在状况可能不太好，你现在立刻马上联系钱庄的业务，把维莎持有的所有证券抛了，钱能转多少是多少。”

“你说什么你不会？！我知道你不懂，我是让你找钱庄……他妈的！”

“你不会就让秘书去做，总之尽快！”

康达药业的贸易部门和法务部门早上已经忙得不可开交，20几台打印机烧掉了四五个，梁豫推门进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一个抱着半个人高的文件摞的年轻女孩碰到了他的肩膀，踉跄一下摔倒在地。

“抱歉真的很抱歉！”她甚至来不及看撞到的人是谁，匆匆捡起就往电梯口冲。

梁豫微微回头，阻止了秘书跟上去提醒的脚步，周围杂乱的接电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好，这里是康达科技，请问有……我知道，如果订单需要退换这边办公室得审批，罗先生是吗？请稍后，我们正在处理。”

“前辈，北区兴业未回电！”

“东区沙朗未回电！”

“千叶未回电！”

“怎么已经出货的订单出了那么多问题……”

梁豫拍拍秘书的肩膀，和部门经理一同拐进了会议室。

一众股东和高管也在场，梁豫落座在主位，摊开记录本，从外套里取出一支钢笔。

“各位，事发突然，我们的产业被多方有组织性地针对了，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情况。”

他说完之后又对着方案说明了需要紧急着手处理的几条产业链和合作商，并且启用备用资金暂时把窟窿堵上。

交代完工作事务后，梁豫看着面前和他一起用心血浇灌康达科技的男女，深吸一口气。

“如今这个情况我有责任，我向大家道歉。但是事已至此，我们需要向前看。”

“康达科技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产业，而我的员工是我唯一的软肋，大家都放开手尽力去干吧。”

“如果这个圣诞节，我们还有机会在科华峰会投送广告，我会给所有股东加百分之一的股份，员工有奖金的奖金翻倍。”

“还有今晚的咖啡记我账上，散会。”

鑫谷大厦的四到六层灯火通明，第二天来来往往的上班族都看见在垃圾箱旁边散落着的是一堆一堆的、各个牌子的咖啡饮品空罐。

“我天，这里有谁在高考吗？”

人群里，隐隐能听见如此说的嬉笑。

梁豫在公司脚不沾地地处理了三天业务，但是几个重要的投资商还是决定终止合作。

而在此第二天，卫生会还要派人来评估研发环境，政务部也有接待，梁豫知道这些人要来查康达的账目。

直到当天下午，秦秘书才总算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西区合作商回电表示愿意支持康达并且长期合作。现在能救一点是一点，梁豫开了瓶美式拿在手里，准备下楼去把相关文件取了，留住这个以前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项目。

正走在走廊上，梁豫耳侧忽然碰地一声，他一回头居然看见钢化玻璃像蛛网一样裂开，中间有个拇指大的洞。

秦秘书瞳孔一瞬间放大，她把梁豫往后推，自己从围栏探下去。

什么也没有。

梁豫看着碎裂的玻璃，恍惚间一阵尖锐的耳鸣。

他按了按太阳穴，回头对二助说，把文件拿去给刘部长办公室，接着打电话让人备车。

回老宅。

梁豫随便套了条外套，走电梯下楼，正等着车他却在路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林叔，梁威衡的司机。

梁豫站在原地，目光又转向那个中年男人身边的宝马上。

梁威衡穿着条灰色的风衣外套，打开门踏下车，走到了梁豫面前。

梁豫垂着眼没跟他对视。

“啪”地一声，梁豫脸上一疼，听见梁威衡骂了一句：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