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差?”
陈殷书从天宝大厦赶回家,本来要给梁豫分享个好消息,他语文总算是及格了。
但是别墅里空空荡荡,正在擦书柜的林姨说老板今晚不回来。
陈殷书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去冰箱拿了瓶酸奶出来:“前几周他才出差过,搞什么……”
他又有些惶恐地想:难道昨天亲梁豫的事情被发现了,梁豫在恶心他躲着他?
陈殷书到底还是个小孩,一想到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就鼻子发酸,心里慌得不行。可是转念一思考,梁豫不管喜不喜欢他都会跟他结婚,也就是说他无论如何都会和喜欢的人世俗意义上地“终成眷属”,他又暗暗恶劣地乐呵起来。
我真命好啊,不用追初恋就可以直接结婚。
陈殷书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厚脸皮地翻出手机给梁豫发消息:“哥,你怎么又出差了?”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是公司的事很忙吗?”
然而几分钟后,梁豫却回了个:“不是。”
陈殷书大惊失色。
不会真在躲我吧。
他一急,就抱着手机在键盘上艰难地敲敲打打十几分钟,终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发出去一长串话。
“那是因为什么?哥这样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吗?还是我昨天给你盖毯子的时候你其实没有睡着,你觉得我那样冒犯到你了……”
陈殷书在打“那样”两个字的时候,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他看着消息发送成功,就跟个守着表白消息的小伙子一样,忽然“啪”地把手机放下,紧张地找了本书翻开两页。
可陈殷书的心脏跳得那么快,书页间一行行挤在一起的文字都像是不认识了,就像他刚开始见到梁豫的时候,是不会读书的一样。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备注哥哥的人回复:“在处理你的事情。”
陈殷书点开消息,愣了愣,才想起自己入学的资料还要梁豫帮忙重新提交。
他这下变得有些懊恼,心想自己刚才管不住嘴问那一段话是做什么。
接着梁豫又给他发了一句:“睡觉会给人盖毯子,长大了。”
这明明不是什么很暧昧的话,甚至在旁人听来只是一个长辈在感慨晚辈的照顾。可陈殷书就是可以想到,梁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会用怎样低垂的眼神看他,手掌又会怎样摸过他的头顶。
陈殷书没回了,他看着那条消息好久,在嘴里反复咀嚼咽下。
而在手机的另一头,梁豫按灭屏幕,将手中一份密封的文件拿出,他对桂都的政务处主任道:“帮我寄到北海林教授手上。”
这份材料中含有对陈新旭申请的真实性质疑和其居民身份被篡改的证据链,有一部分是谭朝晖回联盟后提供的,还有一部分由梁豫托关系利用民间势力收集。
而与这份举报材料相同的复印件正在前往《时代》主编工作室,携带着原文件的谭朝晖乘坐去往冰里的飞机起飞,梁豫将会把他安置在梁威衡的外资房产里。
梁豫在提交所有资料的过程中换了四个身份证,同时避开了西州政务处,举报地点转到了已故外婆家附近的桂都,北海那群人想要锁定到他身上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好一切他能做的。
阅读了陈殷书父母的身份证明,梁豫认为这场仗两败俱伤是肯定的,可赢得概率也不会完全没有——
陈新旭家里一共五口,三个人因为边境冲突牺牲,一个为国际援助事业牺牲,只有陈殷书一个子辈;陈殷书的母亲虽然身为外籍,但间接直接地救助过数百名北联军人。
这件事公之于众在英雄崇尚思想激进的北联盟不会毫无水花。
不仅如此,除了陈殷书的家庭出现了资金缺漏,梁豫在调查时还得到了多个无法申请补助的烈士家庭的资料。这些人多是在联盟西区经济动荡后为了军饷入伍的普通民众,而彼时北联盟和边境国家关系也相对紧张,需要血肉之躯铸建城墙,军事指导将他们被编入的军团也比较集中。
这群人高明就高明在他们清楚地知道,拿走这群底层人的钱不至于把他们逼进绝路,受害家庭的子女母系为联盟居民在教育生活方方面面不会像陈殷书一样受到严重影响,但上诉无门多数人会选择忍气吞声。
如果没有出现陈殷书这么个母系外籍的特殊情况,恐怕再过二十年也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
梁豫临时聘请了一个传媒工作室,用于和拿到谭朝晖报道材料的媒体运营公司对接,同时康达的订单开始陆陆续续补账,股票攀升,他趁此机会向银行贷了三个亿。
二十四小时之后,向北联盟最强大的政治集团发出的指控将飘洒向南区和东区22个地标上空,石子砸入水潭前最后宁静里,梁豫去云锦花苑的街道处拎了个蛋糕。
西州的凉风又吹起来了,梁豫穿着黑色高领,回到家卡着日落的时间,屋里已经腾着饭香。
陈殷书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沙发上看小说,一听见门口有点动静就抬起头,然后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说:
“哥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