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
“不可能,我看到你在门口了。”
陈殷书回过头:“挺好听的。”
简之言道:“是我妈写的,那当然。”
陈殷书道:“你妈妈不是这家医院的工作人员吗?居然还会作曲吗?”
简之言低头摆弄着吉他,又用指尖按了按上面松动的贴纸。
“我妈是病人啦。她住在楼上,大部分时候都不太清醒,最近因为一些事状态更差了。”
陈殷书背对着简之言坐在了床铺的另一头。
简之言又道:“其实刚刚那首歌是写给我的。但是发布之后大家都以为是情歌,你应该也听他们这么说过。”
陈殷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梁豫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短信内容是短短一句“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有,但是我在便利店听过这首歌。”
陈殷书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又加了一句:“他们以为这首歌是写给你爸爸的?”
简之言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算是吧。如果你关注娱乐圈的话,应该对这件事不陌生。”
陈殷书有些好奇,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八卦,半天没吭声。
简之言又拨了两下弦,调侃道:“你要问啥就问呗,一副老鼠偷大米的怂样。”
“你爸是谁啊。”
“叶成风。”
陈殷书摇摇头:“不认识。”
简之言还以为他会大吃一惊:“不会吧!叶成风,你不认识啊。”
陈殷书莫名其妙:“我为啥要认识这个人。”
“诚美集团的老板,你不知道?”
陈殷书道:“你讲句人话好不好。”
简之言“啧”了一声:“你用手机搜搜。”
陈殷书切掉了梁豫的聊天界面,在浏览器里吃力地打下三个字。
叶城封。
浏览器:猜你想搜:叶成风 心衰 猝死 叶楚文 诚美联合实业 诚美集团。
陈殷书点了一下叶成风。
半晌他抬起头来:“你爸死、死了啊。”
简之言道:“你那么伤心干啥。”
陈殷书道:“我不该伤心吗?”
简之言站起身,放下吉他从床尾绕到了床头,坐在陈殷书旁边:“我这么多年活着就是为了看叶成风倒霉,知道不?欸我跟你讲,之前我还去泰国找过那种养纸扎人的师父,扎诚美集团破产。”
简之言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件事,但开了个口子就什么都往外说,收不住了:“叶成风他就是个又老又丑的傻逼,我一想到我是怎么被我妈生出来的就难受……”
“天呐,我都不知道我妈是怎么看上他的。图他有钱?但是这个老不死,啊不对老死的也没有给过我妈多少钱,还在她事业最盛的时候逼她隐退。”
陈殷书叹为观止:“你这么讨厌你爸啊。”
简之言道:“只要听说过他的光辉事迹的,就没有人会喜欢他,除非和他臭味相投。”
“什么事?”
“滥交,家暴,人身控制,然后一堆的私生子。”
陈殷书眼睛睁大了。
“这、这么过分。”
接着他又呆呆地来了一句:“但是什么叫做私生子啊。”
简之言细数罪行的手一顿:“你咋啥也不知道啊。”
“所以到底是什么?”
“就是一个alpha有老婆,他还在外面出轨找小三,小三生的孩子养在外面就是私生子。”
陈殷书凑得离简之言近了一些:“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吧。”
简之言看着陈殷书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干啥?”
“可是我就是私生子。”
“欸?!”
“你这么说……也得分情况吧。我妈在叶成风还没有在叶家掌权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但是他后来没有娶我妈,我就成私生子了。”
“我妈呢,家庭不太好,本来就有抑郁症,被他结婚的事情刺激之后失语过一段时间。她是个歌手啊,失语后精神就出了问题,我爸还把她关起来生了我。”
“我听我以前的保姆说,我妈生完孩子之后就没几天清醒的了,所以我小时候我爸也不怎么让我去见她。”
陈殷书听后,垂着头很轻地问:“所以你妈妈是被关在这里的?”
简之言失笑:“怎么可能,我爸没对她这么好过,以前把她关在地下室的。”
“那……是你带着她逃出来的?”
简之言笑了一下,声音染上了一些自嘲:“我哪有这本事。我爸后来玩腻了,不要她了,就把她扔掉了。”
“连带着我一起。”
陈殷书没再出声。
简之言扭过头,看见身边的omega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陈殷书好像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多愁善感的情绪一上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你爸太过分了,要是我我一定会捅死他的……”
“捅死他然后分尸装进水泥桶里,运到海上扔下去……”
陈殷书一边哽咽一边诉说着小说里□□处理叛徒的手法。
简之言没忍住笑了出来。
陈殷书眼泪一下收回去了。
“干嘛!”
“好主意,但是我爸已经火化了。”
简之言故作认真地思考起来:“唔,现在我想要是能偷到这个人的骨灰,到底是拌饭喂狗呢还是冲成奶粉混到他哪个私生子的奶瓶里……”
“噫,好恶心。”
“恶心事配恶心人。”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轻松欢快起来,就在这时,陈殷书耳边忽然响起了熟悉的铃声。
他走到床头拿起手机一看——
是梁豫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