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光大亮，晚宴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梁豫在休息室里小憩了一会儿，打开手机一看发觉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
陈殷书和扶怀两个人还没回来。
梁豫想了想，打通了扶怀的电话。扶怀没一会儿就接起来了，电话那头声音嘈杂热闹。
“喂，梁老板，怎么啦？”
梁豫有些不耐烦：“你把陈殷书带哪去了？现在还没领回来？”
扶怀“啊”了一声：“但是你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小时才清场吗？”
梁豫伸手转了一下腕表，道：“你都知道是清场了。赶紧带他回来。”
“你爸妈走了？”
“早走了。”
“那没事，你别急嘛，我们已经进大门了。”
梁豫去到楼下草坪，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穿着亚麻色长裙戴着宽檐帽的褐发“女郎”，身边跟了名穿着敞口垂褶衬衫穿着收腰短裤的漂亮少年，朝他走过来。
扶怀把帽子和假发摘下来，梁豫都险些没敢认。
他向来都认为扶怀是个时不时会抽风但是总体来讲很靠谱的人，如今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失恋得失心疯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半晌，梁豫才开口。
扶怀把陈殷书推到梁豫面前：“怎么样？好不好看？”
陈殷书脸上化了点淡妆，两颊上那点雀斑被遮住，头发还卷着做了造型，宽袖垂领衬衫掩盖了上半身的单薄，收腰短裤又将他omega腰胯的曲线勾勒出来。
他看起来比平时变得精致动人了许多，像个被人悉心打扮过的洋娃娃。
梁豫的心脏明明跳得快了一些，可内里不满的情绪更加强烈。
陈殷书以往在梁豫身边总是乖巧而善于察言观色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玩疯了，跟着扶怀又不必拘谨，怎样闹怎样皮都没事。
于是见着梁豫，这小孩也没收住，跑过去扑上他的腰喊了一声哥。
梁豫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陈殷书的唇角还有浅浅的粉影，融在脸颊皮肤里。
搔首弄姿。
他在心里骂这样的陈殷书。
可是陈殷书偏偏仰起头，那双勾了点眼妆的绿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哥，扶怀今天带我去了横崖洞，还有水族馆，哦，你是不是没去过啊，我跟你讲那里……”
梁豫打断他：“扶怀他比你大了十一岁，你该叫他叔了。”
扶怀闻言，用力拍了一下梁豫的后背：“叫你就叫哥，叫我就叫叔，你怎么那么自私。”
梁豫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装束：“也是哈，你这样挺为老不尊的。”
扶怀摊手道：“你不能这么说，是陈殷书让我穿的。”
梁豫看了眼陈殷书，目光马上又转回扶怀身上。他对扶怀那德行了如指掌：“你自己想穿就少找借口。就他，还能逼你穿不成？”
扶怀笑嘻嘻刮了一下陈殷书的鼻子，陈殷书的目光马上又被眼前的美人吸引过去了：“赌牌赌输了呗，再说我这样陪殷书玩，殷书今天也很开心啊。”
“是不是啊，昂？”
陈殷书松开梁豫，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扶怀，说：“开心。怀哥，我啥时候还能跟你出去啊……”
扶怀抖了抖手里的假发：“你啥时候有空让你哥联系我，我周末都可以车你去逛。”
梁豫推了扶怀一把：“去去去，你这样教坏人没有下回了。”
陈殷书马上拉着梁豫，眼巴巴地说：“没有，扶怀没有教坏我，我们俩玩游戏而已……”
扶怀这时候捏了捏陈殷书的脸，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张便签贴在了他脑门上。
陈殷书摸下来，便签上写着一串数字后面跟着字母符号。
扶怀拎着裙子冲陈殷书眨了一下左眼：“我联系方式。”
陈殷书抬起头来，眼睛看起来更亮，要是再有尾巴，估计要摇成螺旋桨：“我平时也能给你发消息吗？”
“可以，我有空一定回你。”
梁豫这时候一把将陈殷书扯回身边来：“行了行了，你今晚也玩够久了，一会儿回家赶紧洗澡睡觉去。”
扶怀摸了一下陈殷书的脑袋，又抬起头对梁豫说：“你跟谁回？”
梁豫把陈殷书往自己身后推了一下：“叫了司机。”
扶怀用手背轻轻打了一下梁豫的手肘：“那我去换个衣服也回去了。”
临走前他又瞥了一眼陈殷书，那双绿眼睛果然还在偷瞄，笑了一下对梁豫道：“挺可爱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差。”
扶怀消失在拐角处之后，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陈殷书还在目送。
梁豫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用了些力，陈殷书险些往前栽：“玩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陈殷书捂着脑袋：“你怎么那么凶。”
“你不觉得你玩得太过了吗？”
“哥你又干嘛，扶怀对我比你好多了……”
梁豫翻了个白眼：“那你猜猜没有我打招呼，他会理你不？”
陈殷书油盐不进：“可是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啊！他今天还带我去坐有轨电车了，我从来没坐过！”
梁豫不想再听陈殷书扯东扯西了，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那也坐完了，现在回家。”
陈殷书感觉他哥好像今晚有些暴躁，扯着他的手力道都变大了。
他踉跄了两下，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陈殷书抬着头，隐隐能看见梁豫紧绷的侧脸。他恍然明白过来，西州游玩了一大圈，最后一站就是要回来找梁豫的。
今晚的风很柔和，一如所有欢快、美丽、轻松地记忆那样。
陈殷书没头没脑地说：“哥，你今天好帅啊。”
梁豫脚步没停顿，拉着他的手却松了一点。
陈殷书又说：“哥，那个，祝你生日快乐。”
梁豫把他拉上车，关上车门：“我生日早过了。”
陈殷书着急忙慌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之前本来想去找你，但是我迷路了。”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你不缺我一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