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书仰着头,手撑着地坐在花盆旁边,烟火绽放的声音盖住了身后皮鞋的脚步声,直到余光撇到了一抹黑影,他才猛的回过头来。
“花掉了哦。”
陈殷书浑身震颤一下,只见一个穿着黑马甲白衬衫的男人蹲下身捡起那株月季,蹲下身递到他面前。
陈殷书警惕地往后缩,绿眼睛眯起来,语气算不上友好:“你干嘛。”
男人抬起头来,把恰盖住后脖颈的头发别到耳后。陈殷书一看,那是一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黑色的瞳仁被斑斓的烟花照亮,透得像玻璃。
他不由得感叹起这张面孔的精雕细琢,恍然间又有些熟悉。
“你是……?”
“我叫扶怀。”
扶怀说着,把花瓣有些零落的月季往前递了递:“还要吗?”
陈殷书眼睛睁大了些,模糊的记忆和这个名字对在了一起。
他就是扶怀啊。
陈殷书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别扭地移开眼,回答:“我不要了,你扔掉吧。”
这里盆植无论是造型还是摆放位置都经过了精心设计,随意一株都价值不菲。但扶怀没怪陈殷书随意摘花的事,只是站起身把月季重新放在了盆土里。
陈殷书从地上爬起来,听见扶怀问他:“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扶怀的侧脸:“你管这些干什么,跟你又没关系。”
扶怀听后不恼,还趴在栏杆上笑了笑:“你别说,在这看烟花视野挺好。”
陈殷书对扶怀随性的态度有些意外,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是个鲁莽刻薄的beta。
抱着一丝轻微的希望,他试探性地来了一句:“你知道梁豫在哪吗。”
扶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方盒薄荷糖,哗啦倒了两下:“不知道。”
他又甩了两下盒子,盒槽里多出两颗淡绿色的糖果:“来一颗?”
陈殷书对扶怀还是有些警惕之心,可晚上他什么东西没吃,实在馋,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扶怀手腕一翻,把盒子扣过来,两颗糖都到了手心里。陈殷书塞了一颗进嘴里,糖又甜又凉,味道很柔和。
这时候,天边一亮,几支烟花同时炸开,在黑夜中画出了“生日快乐”的字样。
此刻恍如白昼,陈殷书想他还没跟梁豫说祝福。
礼物也没给。
面也没见。
扶怀在光影散去后扭头对陈殷书说:“烟花结束了。要不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陈殷书道:“去什么地方?”
扶怀唇角一勾:“这个嘛……”
他扭过头问陈殷书:“你吃过饭没?”
陈殷书摇摇头。
扶怀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陈殷书起初认为,扶怀是要领他去会场里吃那些看着很是精致漂亮的甜品,结果跟着这个人走着走着出了会场,走着走着到了庄园马路边。
扶怀摸了一下陈殷书的头:“稍等一下。”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远处两盏车灯靠近,一辆纯黑的保姆车开到两个人面前。
保姆车驾驶座打开门,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西装男,走到扶怀面前喊了一声“扶老板”,伸手把车门横拉开。
扶怀把陈殷书往前推了推:“上去吧。”
陈殷书没动。
扶怀笑道:“干嘛,我又不会卖了你。”
“你真的是带我去吃饭的吗?”
“我骗你干啥。”
陈殷书有些半信半疑地爬上车,车内铺着深褐色的毛绒地毯,顶部照灯打开,车厢内被暖光笼罩着。后排的座位并不连接成排,而是斜向外左右安置了两个独立皮椅,中间坐落着宽敞的空隙。
陈殷书有些拘谨地坐在了左边,扶怀上车后就很自然地落座在他斜对面。
他伸手拍了拍前排副驾驶保镖的椅背:“去黄骑街八仙楼。”
陈殷书心理正觉得和扶怀面对着坐尴尬,就看见这人手里拿上了一个遥控器,一按下去深色的地毯凹陷,竟是从车里升起了一张小米色的木质折叠桌。
桌下贴着的凸槽上有个小按钮,扶怀屈起指头点了一下,凸槽弹开了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一副扑克和两枚骰子。
扶怀把牌放在桌上,问陈殷书:“你会打牌不?”
陈殷书以前在景城经常用扑克练手感,自然也会一些。
他犹豫着开口:“我还没试过两个人打的玩法……”
扶怀道:“钓鱼呢?会吗?”
陈殷书点点头。
扶怀把扑克盒拆开,细长白皙的手灵活地将牌取出,鸽尾式洗牌将牌叠精准地分成两半,手指下压按住牌尾,无名指屈起向上,稍稍下压施力,两副牌如水般交融于一体。
扶怀反复洗了两次,把牌叠递给陈殷书:“你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