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豫听了,扭过头盯着陈殷书看了一会儿。
陈殷书被盯得不自在,眼睛四周乱飘了几下。
接着,梁豫冷冷开口:“那你现在从我车上滚下去吧,我不要你了。”
陈殷书马上抬起头来,眼眶一下红了,看着很可怜:“为什么,又怎么了……”
梁豫语气很淡:“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不缺你一个吗?”
陈殷书伸手要去拉他的手臂,梁豫躲开了。
“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单纯不喜欢你碰我。”
陈殷书垂着头不知所措,忽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往旁边挪了挪要去开车门。
梁豫心里一股无名火,心想这家伙怎么蠢成这样,叫他下车还真就要滚下去:“你去干什么!”
可陈殷书眨眨眼,声音里染上了一些委屈:“我书包里有给你的生日礼物,我想去拿给你而已。”
梁豫说:“你书包我给你放车上了。”
陈殷书有些呆愣地问:“在哪啊。”
梁豫把放在脚边的黑色双肩包扔到少年面前。
陈殷书把包扶起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本来跟着扶怀到处去玩,他都把那些落差和自卑抛之脑后了,现在跟梁豫处在一个空间里,酥酥麻麻的酸感又自心底冒出。
陈殷书拉开书包,有些别扭地把那只木盒子递给梁豫,梁豫沉默着接过去。
alpha打量了一下手中礼盒,随即慢慢推开。
浮刻钢笔映入眼帘的时候,梁豫低着头,好一会儿没动。
陈殷书绞着自己的手指:“你其实觉得不好的,对吧。”
梁豫闻言把盒子关上了,他说:“没有。”
车内一阵沉默。
就在陈殷书把目光转向窗外,他以为梁豫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只听见身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谢谢”。
陈殷书趴在窗上:“是很便宜的东西。”
梁豫说:“不便宜。”
他虽然知道这种手作笔价格适中,也没什么奢侈价值,但最低的也要八九百,够陈殷书省吃俭用几个星期了。
他没跟自己要钱,也没问用不用送,就这样买了,梁豫觉得这放在陈殷书身上已经相当优秀,他不能对这个omega要求那么高。
陈殷书听了他说,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他试探性地开口:“你真的喜欢啊。”
梁豫“嗯”了一声:“我平时可以用。”
陈殷书见旁边的alpha递了台阶,他就又往梁豫那边凑过去了:“哥,这个是我一个朋友帮我选的,厉不厉害。”
梁豫转过头,语气毫无波澜:“你能别提别人了吗。”
陈殷书垂下头。
“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嘛。”
梁豫转头看着窗外:“你跟我说说今晚玩了啥吧。”
陈殷书一讲到这个,身子坐直了:“哥,你知道珍华啤酒厂吗?”
“嗯。”
“扶怀带我进去玩了,里面特别大,还有一股很香的味道。”
梁豫压着一口气:“你今晚喝酒了?谁允许你喝的?”
陈殷书皱了皱眉:“没有,我没喝!扶怀带我进去逛了,那个大楼外表看起来都是啤酒罐子的形状,里面还有个小博物馆讲怎么造酒的,好神奇。”
“那里的工作人员还给我们拿了小麦芝士蛋糕,味道和家里的不太一样,但还是很好吃。”
珍华啤酒厂是北联盟南部地区最大的啤酒制造厂,它和北联盟一起诞生,流水线日日产出的是无数北联人冬日里必品之饮。
陈殷书又说:“之后我们就坐电车,去了燕海附近一个水族馆,它的负一层上下左右都是玻璃,哪里都能看到鱼。扶怀跟我说那里还可以过夜,但特别难预约,你也没去过。”
梁豫看着陈殷书兴致勃勃喋喋不休的样子,他想这个小孩好像在他面前从来没讲过这么多话。
他笑了一下:“他骗你的,我初中在那里做过志愿者。”
陈殷书愣了愣,接着“啊”了一声:“那你在水族馆过过夜吗?”
梁豫摇摇头:“没有。”
陈殷书道:“我就说扶怀不会骗我的嘛。”
梁豫伸手点了一下陈殷书的额头:“你就这点出息,别人给你点甜头你就被吊着走了,哪天被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陈殷书一听,又开始了:“不是,扶怀不是这样的人……”
梁豫点点头:“行,那我问你,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陈殷书道:“西州人呗。”
梁豫接着问:“他在哪工作的,职位是什么?有什么亲戚?家里做什么业务?”
陈殷书愣了好久,没说话。
梁豫把窗户打开了一点,凉风吹进了车厢来:“第一,扶怀他是北海人,户口都不在西州;第二,你啥都不知道就要跟人家掏心掏肺,很容易被人骗的知不知道。”
陈殷书抬起头说:“可他不是你朋友吗?”
梁豫招招手让他靠近点。
陈殷书稍微凑近了点,他感觉他哥身上有股淡淡的玫瑰味。
“我问你,要是扶怀不是我朋友,你会不会跟他走?”
陈殷书想了想:“不会……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像坏人。”
梁豫总算有些满意地摸了摸陈殷书的脑袋:“你知道就好。”
陈殷书身子往后靠了一下,忽然身体一僵,把大腿并拢了点儿。他静止坐了几秒,又伸手将贴着皮肤的短裤往上勾了一下。
梁豫低头看:“你干什么。”
陈殷书的腿侧露出了一个黑色的环,这些日子被养胖了一点,衬衫夹勒得白嫩的腿侧,溢出来了些泛浅红的肉。
“哥,有点疼,这个东西好像卡、卡到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