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到底是谁又给我送这种东西的?”
梁豫今晚鲜有地穿了浅色正装,米白的西服配上卡其色内搭,颈间系了一条棕色的横纹领带,头发三七分留了刘海垂在额前,看着比平日里亲和许多。
他和颜益华一起去见了梁威衡,刚才在内务厅里该进来送礼祝福的人物都走过一遍场了,出来打开手机本来想要问问秘书陈殷书的事,结果就看见了头版的夸张新闻。
旌德路所驶的方向不是贞山庄园,而是老宅,方式还如此张扬高调,不用想就是熟人所为。
梁豫转头问颜益华:“你油盐不进是吧,今年又整这个?”
颜益华穿着条粉色的衬衫,肌肉在布料里紧绷着,看着有几分风流气,一听梁豫的话回过头来:“干嘛!我这次送你的是小玩意!”
梁豫“嘶”了一声:“那这是谁送的?”
颜益华揽住他的肩膀:“西州土豪也不少,说不定不是给你的。”
梁豫觉得看着糟心,把屏幕按灭了:“都开到我家门口了,不是给我的是给谁的。”
颜益华道:“那也有可能是扶怀,他又不是干不出来这事,光怀疑我干啥。”
梁豫这才想起来什么:“欸对啊,他人呢?”
现在宴会还没开始,他们前后朝外场草坪走去,打算去外场找找。
一来二去,梁豫竟是把陈殷书给忘了。
休息室里,陈殷书蜷缩在沙发上,书包放在脚边。因为实在是没事干,他抱着本补习班给的诗词速递正背着呢。
他背得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像鸡啄米。
可没过一会儿,门外的喧嚣嘈杂就将他从迷糊中拖出,欢快的音乐和开场献唱声破门而入。
陈殷书揉着眼睛爬起来,凑到门边打开了一条缝往外窥。
原先空荡的走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人来人往,鲜艳的装饰挂在走廊栏杆上,热闹快活的气息随着爵士乐扑面而来。
陈殷书哪见过这场面,小孩子本来玩心好奇心都重,全然把秘书“要待在原地”的叮嘱抛之脑后,猫着腰混入了人群。
他穿过走道,趴在栏杆上往下瞧,一颗颗精致的脑袋一个个华丽的身影撞入视野,站在这殿堂内就连人也那么奢靡。
陈殷书身上穿着之前那套简约的衬衫背带短裤,像只来蹭点面包屑的麻雀,误入了天鹅群里。
小孩子正好奇地左看右看呢,宴会厅大门忽然打开,发出一阵动响。
厅内三三两两的宾客目光都聚焦在了此时进入会场的几个身影。
梁威衡挽着商文琢的胳膊走进,梁豫帮父亲拿着手杖紧随其后,服务生稳稳端着香槟从两侧鱼贯而入。
宴会厅内人声乍起,场内气氛如潮水般上涨。大厅中间遮盖食台的幕布缓慢升起,巨大雪白的十二层蛋糕映入眼帘。
蛋糕周围架着如阶梯般从高到低的糕点,颜色从浅黄渐变到浅蓝,宛如艺术品般夺目非凡。
食台最底层的正中心,还放置着一个精致的褐色小蛋糕,碟子一旁摆放着银质刀叉,表面上雕着康达科技的艺术标,蜿蜒在手柄上。
这时,主持人走到了蛋糕台旁边,宴会厅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个身着黑西装胸前配花,长相美艳漂亮的女人宣读起讲辞,陈殷书在二楼没太听清。
他只知道女人话音刚落,吊在天花板正中央的大吊灯“咔”地熄灭,只有围绕它的盏盏小灯还亮着,散发着橙黄色的暖光,宛如漂浮在空中的蜡烛。
陈殷书数了一下,蜡烛吊灯正好25个。
在环绕的暖光之下,梁豫面前用来手切的蛋糕上也闪着一圈同样数量的烛光。
商文琢和梁威衡一左一右把他包在中间,一家人显得很是亲密。梁豫低头,像是要吹蜡烛,商文琢还亲昵温柔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梁豫听见后笑了一下,垂下头呼了两口气。
蛋糕上蜡烛熄灭,同步头顶闪烁的蜡烛吊灯也渐暗。
最终整个宴会厅陷入黑暗,随着一阵小提琴声响起,头顶最大的水晶灯缓缓再次照亮会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宴会厅内多出了一台三角钢琴,旁边围绕着弦乐,竟是个在黑暗中就位的小乐团。
圆舞曲响起,三三两两穿着繁奢的演员随之起舞,大厅内活跃的气氛再次扩散开来。
厅内有的宾客也顺应着音乐,开始伸手邀请舞伴。
梁威衡在蛋糕台旁边拉着商文琢的手问了她一句什么,商文琢抬手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梁威衡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陈殷书没见过梁豫的家人,此刻也反应过来,这两个恩爱的中年人就是他的父母。
梁家夫妻手牵着手混入人群起舞,一些关系亲近的合作伙伴或是朋友趁着梁豫切蛋糕的空隙上去递礼物。
梁豫这个时候不好收,就跟旁边围绕的几名男女说去外面草坪,宽敞点的地方谈。
陈殷书看着alpha被众星捧月着从侧门离开了大厅,此时曲子切换到舒缓的复调,一些喘着气的客人结伴到了食台分蛋糕和小食,两旁的长桌上也摆上了酒水。
他咬了咬牙,忽然从栏杆上跳下来,一溜烟下了楼,左窜右窜想要朝梁豫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要去找梁豫,好像站在他身边,陈殷书就不会和这里如此格格不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