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书过了心铁站才把脖子上的“定位项圈”重新按开,他又打开手机,看见梁豫已经给他发消息,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陈殷书发了个可怜兮兮流泪拜托的emoji,跟梁豫说写作业写太晚了,不小心错过了车。
手机上那个备注“哥哥”的人随即回复说:“明天不许那么晚了。20分钟之内到家。”
陈殷书发了个敬礼。
梁豫没再回他了。
陈殷书匆匆赶回云景花园,进了家门还在想着怎么跟梁豫搪塞,结果转了一圈没见人影,今天早上梁豫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也不知所踪。
他问正在厨房擦灶台的王妈:“我哥还没回来?”
王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他今晚七点多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开车走了。”
与此同时,梁豫看见手机里监控显示,陈殷书在家里放了书包,上楼洗漱。
他这才手指一划,把家庭监控画面切了。
酒吧包间里,昏暗的灯光混着爵士乐,对面的墙上还投影着电影《初恋》。
扶怀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但他从这局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喝,旁边纸巾堆了一团,尽在哭了。
这个时候电影的男主对女主说:“如果明年卡米蒂的山花能开,我就用最漂亮的那一朵追求你。”
电影的背景坐落在30年前东半球国家冷战期间,当时甚至已经有传闻会在卡米蒂打响第一枪。
男主在坐火车前往军部前,对身为义妹的女主说出了自己的感情。
扶怀抽噎了一下,桃花眼哭得红红的,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他砰地一声把啤酒放下,又对着一旁的颜益华道:“为什么啊,我们明明都、都要结婚了……”
“我跟他的感情一直都挺好的,呜呜我、我算一下谈了……唔,三、啊不对四年了……呃。”
“怎么搞了半天我是当小三的那个啊!”
说到痛处,扶怀又趴在桌子上一边抖一边哭。
“我没记错的话,他、他今年32,那个被、被他标记的omega跟他是大学同辈,也就是他们至少认识十年了……十年!”
颜益华抽了张纸递给扶怀:“我跟你也认识十年了,不要把这件事看得那么重。”
扶怀拍开他的手:“那不一样。”
“你们两个都已经定下来的人,就不要再刺激我了呜呜……”
梁豫道:“不是你叫我们出来喝酒的吗?”
扶怀抬起头来,正巧看见男主在边境冲突中被一枪打入头部,血流如注倒在泥沟,眼睛还睁着直直看向山顶摇曳的杏花。
他眼泪又糊在了脸上:“伊万斯……太惨了……为什么不能和丽莎就这样在一起……”
梁豫伸手去拿遥控器:“换个好笑的片子吧。”
扶怀伸手制止,冰凉的指尖落在梁豫手腕上:“不准,不要破坏这里悲伤的氛围。”
颜益华给他倒了杯威士忌:“你要不找个beta过算了,你看你回回找A都被出轨。”
扶怀好像更悲伤了:“beta数量本来就少,我上哪找比我高比我壮长得好看那玩意儿还大的B啊。”
颜益华揽住他的肩膀:“找一个结婚,外面的A当情人嘛。”
扶怀一边哭一边说:“你傻逼啊,我要是想找情人我结什么婚!”
梁豫开了瓶新啤酒尝了一口:“也不是所有A都这样,可能是你喜欢的类型容易出轨。你可以试试找年轻的。”
扶怀抽纸醒了下鼻涕,他睫毛被眼泪糊得一缕一缕,颇为可怜。
“年轻的技术不好。”
梁豫翻了个白眼:“那你找技术好的怎么不想想他技术哪来的呢?你要不去当上位吧,体验一下。”
扶怀道:“我当过,不爽!”
他接着又碎碎念起来:“那个老东西,有对象了还敢这样骗我,他工作也是别想要了。”
颜益华八卦:“他在哪工作的来着?”
“电力局,部门主任。”
他说完又愤愤补了一句:“要是早两年我二叔还在,我今天上午和他分的手,下午他就被扫地出门了。”
“那你现在打算咋整?”
扶怀那满是泪痕的脸沉下去,眼珠子被埋在睫毛的阴影下。
“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一点他的把柄都没有。他旁边那个副主任想上很久了,一直被他压着,我正好递刀。”
他又神经质地笑了笑:“三十多想要再从基层往上爬,很难了吧。”
梁豫忽然插口:“你要亲自做?”
扶怀道:“不然呢,自己的仇不得自己报。还是说你能帮我啊?”
梁豫理所当然:“我就是这个意思。”
扶怀吸了吸鼻子:“啥?”
梁豫解释说:“你现在在程以先那边,情况还没稳定,不要惹腥上身为好。”
扶怀端着酒喝了一口:“哎哟,你啥时候那么好心了。”
“整体考虑。扶默扛不了事,你要是出问题,维莎也会陷入混乱,你那边要死也等我把项目结了再死。”
“别讲那么不吉利的话。”扶怀伸手用玻璃杯和梁豫手里的酒瓶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你到底要不要我帮?”
扶怀笑了一下。
“那我不客气咯。”
梁豫话锋一转:“但是我不是白帮你。”
扶怀挑眉:“干啥,还强买强卖。”
梁豫撑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
“不是啥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