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何海桐取得创新杯联赛一等奖……”
第二天一早,陈殷书来到奔腾教育大厅门口,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了个火红的横幅,用宋体黄字印着这么句话。
苏小满拿着小测正往门里走,一扭头看见陈殷书正仰着脑袋看,随口说了一句:“郑老师的学生,厉不厉害?”
陈殷书怔了一下,目光转到苏小满身上。
他是个三十出头,长得很白净的男omega,在课上看作文的时候偶尔会拿个黑框架在鼻梁上。
陈殷书道:“何海桐……是谁?”
苏小满道:“他今天不来,和简之言一个学校一个班的。”
这么一说,陈殷书就懂了:“一中的?”
苏小满拿着支中性笔,在打印纸上写了什么:“你还知道一中啊。”
陈殷书又问:“创新杯又是什么,杯子还分排名吗?”
苏小满写字的手一顿。
接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杯不是杯子,是奖杯,竞赛,联盟17个区联办。”
陈殷书眨眨眼:“第一名啊……”
“好厉害。”
“这玩意儿谁挂的?”
冷不丁地,陈殷书身后响起了一个有些沉的男音。
他像只被惊到的兔子一样跳了一下,猛的回头,只见郑钧手里拿着水杯,皱着眉看着门口的横幅。
苏小满见了郑钧,走过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郑老师那么凶干啥,给你做宣传的。”
郑钧很暴躁地把杯子往门口一放:“拿下去拿下去。”
苏小满踩了一下郑钧的脚:“我挂的也不行啊。哎哟你都多少年没拉横幅了,你不是还想招个化学老师吗?挂门口挂一下也不成呐?”
郑钧抬头看着那个横幅:“有啥好挂的,尴不尴尬……而且好丑。”
苏小满收敛笑容:“你要是敢拿下来我就辞职。”
郑钧抿了抿嘴,拍开苏小满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保温杯进课室去了。
苏小满冲陈殷书眨眨眼:“他就是这样的,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
陈殷书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能教出国奖第一,不禁道:“郑老师教什么的?”
“数学。”
“欸,那我怎么没上过他的课?”
苏小满笑着:“你还早,郑老师教竞赛,讲的都是高中以上的知识点。”
这时候,郑钧从过道返回来,喊了一句:“苏小满!”
苏小满回过头:“干啥啊吵吵吵……”
他一边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声响那边走去了。
陈殷书一个人站在自习室门口,往里走了走,注意到会客室的门半开着,露出一半折叠床。
折叠床支在地板上,一旁放着个看着有点眼熟的包,侧面挂着动漫饰品。
陈殷书探究地凑近门边,看见简之言躺在折叠床上,脸只露了半张,上面盖着一本必刷题,半截小臂垂着到床架外。
这人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还没睡醒。
他昨天穿过的T恤还挂在门口椅子上,显然昨晚是在这间房子里过夜了。
陈殷书心想简之言不回家的吗,又是在外面兼职又是住在自习室的。
正想着,忽然身后一阵咚咚的脚步声,陈殷书偷看有些做贼心虚,退到一旁饮水机边。
下一秒,苏小满用力推开了会客室房门,抬手邦邦敲了两下门框:“起来了起来了,等会这儿有人要用!”
简之言在折叠床上稍稍动了一下,带着鼻音懒懒“嗯”了一声。
苏小满又训斥两句:“快点,把你旁边那个衣服收好!还去不去学校了!”
简之言搭在外面的手抽了抽,接着弯起来拿开了盖在脸上的书。他那张白皙的脸色被书页压出了明显的红痕,有一道横杠划在鼻梁上。
简之言的眼下有些乌青,他跟个神还没回笼的提线木偶一样从房间走出来,一只手里拿着牙刷牙膏,一只手拎着包,到了门口又垂着头咳嗽两声。
陈殷书就站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简之言就一边打哈欠一边迷迷糊糊说了句:“你来了。”
“早啊。”
陈殷书转过头,僵硬着点点头:“早……早。”
简之言有些颓废地靠着墙走了几步,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不知道是昨晚喝了还是信息素外泄。
陈殷书觉得这股味道难闻,皱皱鼻子拿了东西就往教室去,只想躲着。
简之言把书包扔在了补习班门口,去楼层的洗手间里刷牙洗脸,换上新的隔离贴。
之后,他打开手机翻看消息。
里面好几条是简宇用电话手表发的语音,问他昨晚干啥不回家。
简之言回他:我下工之后去我妈那儿了,回来太晚怕打扰你们睡觉,就在补习班过夜。
备注“弟弟”的孩子很快回了白条过来,简之言没播放,转了文字。
简宇说,哥哥,昨晚叶家人来找爸爸了。
简之言看到这句话,忽然打了个颤,脑子一抖清醒了。
他马上打字问:说什么了?
简宇正在输入中好久。
最后,对面发回来一句话:叶成风死了。
下一秒,简之言手机上的新闻速递就弹出消息:
诚美集团实际控股人因突发性心室颤于北城会议昏厥。
简之言脑子有些乱,他点进新闻,大概讲得是叶家掌权人在重大会议上昏倒,现在还在医院生死不明。
他这才反应过来,真出事了。
简之言划掉和简宇的聊天页面,手指敲了屏幕两下,打视频电话给简祝山。
免提音响了两下,简祝山接起来了。
简之言连忙问:“爸,叶成风没气了?”
视频里简祝山的脸色有些白,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