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点点头。

简之言拿着手机，神色从疑惑到惊讶再到狂喜。

他忍不住用力拍了一下洗手台，抬起头来喊了一句：“爽！”

“他妈的，老不死终于知道他该去哪了，我操！”

简祝山下一秒就把电话挂了。

简之言也不生气，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像个神经病一样笑了好一会儿。

他把牙刷和水杯放在洗手台旁边，又吹了个口哨，“叩”地打开水龙头，冲洗起牙具来。

陈殷书早上出门急，没上厕所，他把作业交了之后就跟当堂老师说了声，溜到omega这边的洗手间里了。

厕所的分门别类只有AO两种，beta对信息素无感可以挑个喜欢的进。陈殷书按了马桶冲水从隔间里走出来，就听见对门的简之言一阵怪叫，哗啦啦水声混入其中，夹杂着欢快的口哨。

简之言忘我地吹了一会儿，挤了牙膏塞嘴里后也含糊地哼着。

陈殷书从对面洗手间探了个脑袋出来，冷不丁道：“你发什么神经，大早上的狗叫狗叫。”

简之言好像没想到有人在看他，噎了一下，一低头把泡沫吐了。

他转过头来看到是陈殷书，又露出了个洋洋得意的表情，继续转回去自顾自刷牙。

陈殷书被整得莫名其妙，返回洗手台按了两泵洗手液，把手和小臂都冲了一遍。

清洗好后，他扯了张纸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到了门口忽然肩膀被人推了一下，简之言不知道啥时候堵在面前笑嘻嘻看着他。

陈殷书皱了皱眉：“你干嘛。”

青春期的alpha不管什么缘由都爱在异性面前显摆：“哥今天心情好，中午想吃啥我请你。”

陈殷书道：“我家有人送。”

简之言眨眨眼：“我知道啊。哎呀你们家送的那饭菜，啧，那么清淡谁爱吃啊，看着就没胃口。一中门口那家猪脚饭，北海正宗的，还有烧鹅仔，怎么样？”

陈殷书犹犹豫豫：“我刚过发情期，我哥不让我吃那么油的。”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

“对了，话说烧鹅仔是啥啊？”

简之言呵笑一声，打了个响指：“我给你带你就知道了呗。”

“有饭吗？”

“有，包饭的。”

上回简之言买的饼陈殷书还能回味，嘴馋，欲拒还迎地应了下来。

他手伸向口袋：“要不我还是给你现金吧。”

简之言拍拍他的肩膀：“不用不用，没啥。”

陈殷书开玩笑地威胁：“那你别骗我哈，你要是中午没给我带，我就……”

简之言低头看了看手表：“你敢打我我就跑。”

陈殷书抬手作势要给他一巴掌，简之言欢呼雀跃地撒腿冲去走廊。

陈殷书下意识追过去，两个孩子在过道上你追我赶打赶着疯闹，路过补习班门口时简之言刷地抓起自己放在门口的书包。

“我去上学了，你不许追了！”

跑了两圈，简之言微微喘气，把书包甩在背上。

陈殷书扶着腰靠在门边：“明明是你先跑的，莫名其妙！”

简之言再走两步，刚好到了电梯口。

他按下上下键，等陈殷书气顺过来，电梯门已经“叮”一声打开了。

简之言大摇大摆进了电梯，临关门前对着他做了个口型。

陈殷书辨认出来，他是再说：

“晚上见。”

………

………

潮湿的雨季缓缓袭来，今晚的西州灰蒙蒙的，处处冒着五颜六色的伞蘑菇，窗户上湿得蒙了一层雾。

陈殷书提前打了抑制剂，把脖子上的监测环关了。

他昨晚好好看了这玩意的说明书，断电后数据不再同步，也就是说他只要在补习班把监测环关机，那么他的定位就会停留在天宝大厦。

去到咖啡馆的时候正巧还有几分钟六点半，陈周华看见他来了，放下手里擦柜台的活。

“殷书今天好准时。快快快，去后面那条围裙穿好。”

陈殷书那双圆圆的猫儿眼眨了眨，看着很温顺：“店长好。”

陈周华对他越看越满意。

“去把D2那张桌子收拾了，然后把柜台上的这杯送楼上去。”

“干活利索吧，知道怎么收拾把？”

陈殷书扯了围裙下来，左顾右盼：“简之言呢？”

陈周华道：“他七点开工。你是第一天上班，早来半个小时熟悉熟悉环境应该的。好好干哈，你这孩子看着就讨人喜欢。”

陈殷书被夸了两句，耳朵红红的，埋着头。

陈周华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愣着干啥。”

陈殷书对同性之间这种亲密的触碰不追究，赶忙拿了抹布，撸起袖子干活去了。

D2和D3这两桌被上个客人弄得一片狼藉，深褐色的咖啡洒了一桌，抹茶慕斯蛋糕也被叉子扎坏破破烂烂啃了一半，放置在盘子里任由奶油化掉不管了。

陈殷书按照规定擦干净琢磨，把垃圾丢掉，蛋糕倒去厨房，瓷盘送到后厨。

忙活了一阵，他又端了几轮咖啡，前台戴眼镜的麻花辫小妹忙成了螺旋，简之言才珊珊来迟。

陈殷书端着盘子走到A4桌，差点和他撞上。

简之言脑袋猛的一缩：“哎哟哟干啥走这么快。”

陈殷书道：“让开让开，明明是你不看路。”

简之言无言以对：“是是是……我们殷书也是劳模了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一边阴阳怪气，一边把工作围裙穿好了。

不一会儿咖啡机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店里悠扬的女高音，和窗外的雨一起磨碎了接下来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