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豫知道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点头应下来,又表示愿意承担一部分医疗费用。
简宇抬着脑袋,看到了简祝山本子上的内容,愤愤道:“爸爸,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就是他的错!”
简祝山抬起手,“啪”地拍了一下简宇的脑袋,警告他闭嘴。
接着,斯文的男omega继续写道:梁先生现在方便吗?我儿子现在在医院。
梁豫今天休假,手头也没什么事。
看到简祝山写的话后,他一把揪住缩在一旁的陈殷书的胳膊,把他往身边拉了拉:“可以,我开车带你们一起去吧。”
从天宝大厦到简祝山指定的医院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只是陈殷书和简家父子挤在后座,梁豫又坐在副驾一言不发,车上气氛诡异又压抑,时间也过得格外煎熬。
陈殷书浑身发冷,他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会怎么疼了。
梁豫房间那把戒尺的样子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起来。
这时简宇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是空调太冷了吗?你怎么在抖?”
陈殷书的神经本来就紧绷着,被罪魁祸首这两句话更是激得烦躁无比,觉得这小孩话多事也多还狗仗人势会告状:“我哪有!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他m……”
脏话到了嘴边,他才想起来简宇家长和梁豫都在车上。
陈殷书咬牙切齿地咽下去,话锋一转:“你跟他们一样都挺关心我的。”
简宇又瞪着大眼睛继续问:“那就是你哥吗?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陈殷书强忍着暴躁的情绪:“呃,嗯对,那是我哥。我们是……远亲,对,远亲。”
他接着用嘴型警告简宇不要再说了。
但那小孩没收敛:“你哥看起来果然打架很厉害的样子。你见过他打别人吗?”
简宇的爸爸是哑巴,他又怎么会读不懂唇语,显然就是故意的。
陈殷书恶狠狠盯着他。
这个小孩真的好讨厌!
但是下一秒简宇的“童言无忌”就变成了痛呼,简祝山揪着简宇的耳朵,用另一只手比划叫他闭嘴。
简宇这才消停下来。
摇摇晃晃几个人总算是折腾一通到了医院,简祝山领着三人来到五楼的病房,简之言正躺在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看手机。
简祝山走过去,沉默着抽走他的电子产品。
简之言看见来人,显然脑子还是懵的,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只见简祝山朝门口的方向一指,病房里站着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陈殷书畏畏缩缩地跟在那个男人身后。
男人的五官线条流畅漂亮,是江南人口中典型的标志周正。这种面容看起来明明并不凶狠,可陈殷书在他面前却丝毫没了那天的嚣张气质,活像被大猫按住尾巴的耗子。
下一秒,男人就拎着陈殷书的领子,跟拎小鸡一样,把他往前面一扔。
“你知道你错哪了没?”
陈殷书那双绿眼睛又开始装乖卖惨。
“哥,我不该打架。”
梁豫沉声纠正:“你不该无缘无故挤兑人家弟弟,还跟人对骂。”
这时候陈殷书哪有狗胆反驳梁豫一个字,什么都点头应下。
梁豫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跟被你打伤的人说对不起。”
陈殷书乖乖低头,他知道顺从从宽拒绝从严,也顾不得什么自尊心了:“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也不该对你弟弟讲不好的话……”
他的态度极其诚恳,但是并不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只是表演给梁豫看的而已。
简之言也没好到哪里去,简祝山狠狠扇了一下他的脸,指了指地板,显然是叫他下床。
简之言抿了抿嘴,手还扎着点滴,慢吞吞掀开被子。
他身上穿着病号服,先前尖锐的气质也被削弱了不少。陈殷书注意到,他的手臂缠了绷带,大概是扭打的时候撞到柜子划伤了。
简之言有些敷衍地低头:“对不起我不该放信息素压制你,也不改动手打人。”
简祝山在他说完之后,又比划了两下。
简之言有些别扭地犹豫了一会儿,但是看到简祝山抬手又要扇人,只好朝陈殷书极其不情愿地伸出手。
“握、握手言和吧。”
陈殷书背对着梁豫,就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
梁豫推了他一把,他才慢吞吞握上去。
漫长又尴尬的道歉仪式就此结束。双方家长再次表达自己的管教不周后,梁豫坚持支付了简之言的手术费用,简祝山也带着简宇送两个人出了医院门口。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风平浪静。
可陈殷书知道,现在才刚刚开始。
梁豫带着他一言不发地上了车,陈殷书舔着脸挪近了一点。
可正做着这个动作,他的心里又生出了点古怪又低落的情绪。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明明昨天这个时候,我还能抱住他的。
我和他的关系,是正在往好的方向走的。
可是现在因为这件事,一切又被打回了原形。
这是简之言的错吗?
看起来好像是,可要是没有和简之言打这一架,他没有受伤,梁豫会像昨天那样对他好吗?
是简宇的错?
好像也不是,毕竟先看他不顺眼的人是陈殷书。
陈殷书想来想去,没再动作,也没再说话了。
梁豫这个时候忽然开口。
“陈殷书。”
陈殷书挺怕梁豫这样没上文没下文,光一字一句喊他名字的样子。
“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陈殷书一边绞着手指一边回答:“我不该打架。”
梁豫却道:“你打架没有错。”
陈殷书愣了愣。
梁豫摩挲着腕表,缓缓说:“别人打你的时候,你打回去,是对的。”
陈殷书听见这句话,鼻子莫名有点酸。
“你错在骗我。”
陈殷书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梁豫的视线一转,落在了陈殷书身上。
“我今天没什么事。”
“今天就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