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豫说完后，陈殷书像是被定在原地了一样，僵着身体半天没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伏低做小地求饶，或者摇尾乞怜地讨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被梁豫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就只会像现在这样缩着脑袋不知所措了。
梁豫看他这副像是被吓傻了的样子，抬手用手背贴着陈殷书的皮肤，好像很温柔地划过他的脸：“骗人就算了，还这么下贱地自降身份，跟我说什么被别人骚扰了。”
“陈殷书，你是不是觉得，把你被玷污被伤害的情景，当成狼来了的故事讲给我听，很好玩？”
陈殷书埋头，脸跟着梁豫的手背移动的方向贴：“没有，哥，我当时没有想别的，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跟别人打架了……”
梁豫的手翻过来，不轻不重地“啪”一声打在陈殷书脸上。
“所以你一开始还是想要骗我。最后还选了一种让我觉得最掉价的方式来圆谎。”
梁豫看着被突如其来一下扇懵了的小孩，缓缓开口。
陈殷书这才缓缓回神，不仅没敢躲，还抓住了梁豫停在空中的那只手。
“哥我知道错了，我、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我就说觉得这样说你会更心疼我一些，毕竟哥一直对我那么冷淡，我也想和哥的关系更好一些……我就是一时昏头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梁豫感觉到手背上沾染的湿润，陈殷书大概是哭了。但是梁豫慢慢抽走了那只手，黑眼镜像死水一样更沉更深不见底，黑洞洞一片让人看得不真切。
陈殷书听见梁豫说：“我相信你跟了我几个月，也清楚我的为人。从第一天跟你见面起，我就告诉过你，我讨厌别人骗我。”
“但是陈殷书，你从来没有把我好好对你讲的话放在心上。”
“是不是只有身上留下印子，脑子才会跟着转？”
陈殷书摇头：“我不是，我也没想这么多……”
梁豫点点头。
“那就是撒谎成性，屡教不改。”
陈殷书听了，支支吾吾半天没再说出来一个字。
这个时候后座一晃，车身停了下来。
“到家了，下车吧。”梁豫垂眸看着陈殷书，轻飘飘一句。
陈殷书刚拉开车门，梁豫就抬手把他推了出去，让他险些栽在地上。
接着他感觉一只蕴积着力道的手抓住了他的小臂，扯着他往别墅门口走。
梁豫步子大，陈殷书跌跌撞撞才能跟上去，他一边往后缩一边求饶：“哥，我真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我会改的，能不能不要这样……”
梁豫冷着脸打开门锁，毫不留情地把陈殷书往前一带，扔到了玄关处。
陈殷书的背撞在了鞋柜上，沉闷地“咚”一声响。
正在厨房做饭的王妈听见声音，赶来正要说什么，见陈殷书身后的男人脸色阴沉，又转头装作没看见去忙自己的事了。
梁豫脱了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又松了袖口的扣子，把衬衫挽去了关节。
这一套动作和上次用戒尺把人抽得满屋子乱窜前一模一样。
陈殷书知道现在多说什么为时已晚，低着头站在原地。
“那个，哥，我明天还想上课，能不能轻一点……”
梁豫抬头扫了他一眼。
“脱鞋，然后上二楼主卧等我。”
陈殷书低着头没动。
“你要我在这里揍你吗？”
梁豫面无表情，语气好似礼貌的询问。
陈殷书却连忙弯腰脱下运动鞋，浑浑噩噩上楼去了。
………
………
陈殷书进了梁豫的卧房，这里的格局和上次来几乎没有变化。
他脑海里甚至可以毫无障碍地再现出被抽得痛哭流涕的画面，这让陈殷书太阳穴突突地跳，冷风直往毛孔里灌。
一转头，陈殷书的目光不自觉黏在了梁豫的床头柜上。
他记得，柜子的第三层放着那把光是看着大腿就发疼的戒尺。
陈殷书知道他现在就该乖乖站在原地，什么也不做听话地等梁豫过来，兴许还能减轻接下来的皮肉之刑。
但是神使鬼差地，他靠近床头柜，拉开了抽屉。
戒尺果然还躺在原地。
意恐壮人胆，陈殷书忽然想：
如果把尺子藏起来会怎么样？
梁豫没有了工具，打人的时候会不会没那么疼？
这时，陈殷书注意到上一层的抽屉微微滑出了点，借着头顶的灯光折射出内部金属的光泽。
他内心暗叫不好。
梁豫该不会还有其他的工具……
陈殷书颤颤巍巍拉开上层抽屉，看见里面放着一条瑞士皮带，还有一条质韧的短鞭。
抽屉最里面的收纳层，放了一些陈殷书看不懂的东西。
椭圆形后面挂着流苏的，黑色球体旁边连着皮质绑带的，还有看着像手铐，但是内侧捂着毛绒的束缚工具……
他看到这些东西后，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加快了些。
陈殷书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两下。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
陈殷书一个激灵，“啪”地一声回头把抽屉合上了。
接着，他僵着身体抬眼，只见梁豫站在他面前，垂着头往下看。
“没、没什么。”
梁豫侧身坐在了床上：“看到了什么？”
陈殷书摇摇头：“什么也……没看到。”
梁豫慢悠来了一句。
“又骗人。”
陈殷书心想我骗什么人，你在房间里藏了啥奇怪的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开口说：“就……好像是鞭子的东西，还有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
梁豫垂眸看着他。
“不是好像。”
“就是鞭子。”
陈殷书听后，内心有些悲催地对比起戒尺和鞭子哪个打人更疼。
梁豫掌心向上，稍微抬了抬手，对陈殷书道：“起来，跪到床上来。”
陈殷书慢吞吞爬上床，跪坐着和梁豫视线齐平。
“需要我解释你接下来为什么挨打吗？”
陈殷书摇摇头。
梁豫顿了顿。
“我还是说一下吧。”
“我今天打你，不是因为你骂人，也不是因为你打人，而是你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