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书没有想到,简宇和简之言的爸爸有残疾。
眼前的男omega长得很斯文漂亮,凤丹眼薄莹唇,头发剪得利落,戴了副细框眼镜。
他眼眸低垂,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并拢,五指向下,自额头往胸口划,又用小指点了点。
梁豫不会手语,但简宇的神情却变得有些怪异。
见状,他扭过头去看着简宇:“小朋友,你爸爸说什么?”
简宇稚嫩清澈的眼睛看着梁豫。
“我爸爸说对不起。”
梁豫明白过来,他看到了陈殷书脸上的伤口,那是简之言打的。
简祝山听见梁豫的问话,愣了愣,意识到面前的人看不懂手语。他明白这种情况下继续用手语交流的效率不高,于是坐下来,拿出了一个随身线圈本。
简祝山低头,用铅笔刷刷书写一阵,再递给了梁豫。
只见纸上如是写道:
我是简之言的爸爸,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便。
我已经跟郑老师反映了情况,让他去调取监控,如果是我孩子的错误,我们一定会道歉赔偿。
以及,我是发声障碍者,但听力正常,有什么问题直接和我说就好。
梁豫看见纸条,继而开口:“事情是这样的,我弟弟说,你的孩子骚扰他。我作为他的监护人,希望和您配合处理这件事。”
简祝山听后,又低头书写:我刚刚听到了。但是我的孩子也伤得很严重,希望你能理解,我想要得到一个公正的答案。
梁豫原先是奔着帮陈殷书撑腰来的,现在整这么一出,他反而有些没了原先的底气。
他那双黑沉的眼睛一转,直勾勾盯向了身后的陈殷书。
陈殷书埋着头,卷发盖住了大半张脸。
此时此刻,他揪着梁豫的衣服,已经方寸大乱。
那狗崽子进医院了?
怎么会……
怎么会!
我也没打出外伤,难道是内脏出血了?
现在的alpha都那么脆弱吗?
还有,那家伙怎么生在残障家庭啊,这让我看起来很不占理……
陈殷书低着头阴翳地胡思乱想,忽然头皮一疼,梁豫抓着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抬起脸来。
陈殷书有些心虚地往上一看,对上了梁豫阴恻恻的目光。
“你现在最好确定一下,昨天跟我讲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殷书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哪里还有退路,他一咬牙不松口:“是真的……哥,你这种事情也不相信我吗?”
他就是在赌查不到监控,这样所有的错都还是简之言的。
梁豫垂眸看了他一会儿。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陈殷书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讨巧卖乖地抓着梁豫的手臂。
没一会儿,郑钧就乱着头发匆匆赶来,一推门见主厅这么三四个不好惹的主,抿了抿嘴。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张了张嘴说出一句:“简先生,您跟我发的消息我都看了,不好意思今天早上没课起晚了点。”
他对着简祝山说完,又扭头看向梁豫。
学生的家长他大多都有印象,但梁豫看着很眼生。郑钧又把目光移到陈殷书身上,这才回忆起来:
梁豫在试课那天没到场。
郑钧伸出手:“您怎么称呼啊?”
梁豫不轻不重地和郑钧的手交握:“我姓梁。”
郑钧道:“梁先生,是这样,昨天我们下课的时候可能没老师在,两个小孩起了点矛盾。”
“简之言回家之后,身体不太舒服,去医院检查之后发现有内脏出血,轻微肋骨骨折。简先生这边就要求调监控,确定赔偿和分责。”
言下之意就是,陈殷书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更严重,甚至可能构成赔款。
陈殷书看郑钧来了,脖子上已经冒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他颤颤喊了一声哥,梁豫没理他。
“那就调监控吧。如果陈殷书有错,我会按照法律程序赔偿。”
梁豫双手交叠,转了转腕表。
陈殷书闻言颤了颤。
法律?
这么严重吗!
不是,狗娘养的东西怎么那么脆弱!
好巧不巧,他们昨天扭打互殴的那个看似隐蔽角落,刚好靠着监控。
郑钧用的设备还有录音功能,两个人的对话甚至都在保存的视频里放出来了。
——“我只是叫他闭嘴滚远点这也叫霸凌?”
——“照你这么说,你和你弟弟是不是也……”
——“他妈的,狗崽子,你还敢动手!”
陈殷书阴毒恶劣的一面在监控中一览无余。
这和此刻乖乖缩在梁豫身后的柔弱omega完全两模两样。
郑钧看着后续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画面,心脏一抽一抽的。
毕竟这件事的发生他也有一定责任——当时没注意到还有两个孩子单独在教室。
最后,录像播放完毕。
画面甚至还停留在了陈殷书拿美工刀对着简之言的场景上。
陈殷书已经从一开始贴着梁豫像只窝囊的鹌鹑,到心虚地一言不发,现在已经完全离梁豫半米远,恨不得从房间里消失。
一旁的简祝山脸色也不是很好。
他对郑钧打手语。
我们协商解决吧。
双方家长愿意协商,这对于夹在中间往往里外不是人的郑钧来说当然是好事,于是他赶忙站起身:“可以,可以,你们先谈,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喊苏小满老师也行。”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就离开了电脑房。
梁豫和简祝山面面相觑,简宇直勾勾看着靠在墙上的陈殷书。
简祝山拿出纸笔写:
我们家孩子讲那些话确实有过分,他先动手也是他的不对。
梁豫眼睛瞟了瞟天花板:“您不能这么说,这件事殷书过分一些。”
简祝山接着写:不过,简之言他没有骚扰您的孩子,这一点您误会了。我们双方互相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