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

梁豫面不改色，把问题回避了。

陈殷书趴在沙发后，从梁豫肩膀侧探头：“可是我刚刚看到的不是这样。”

梁豫微微回过头：“你想看刚才那个？”

陈殷书含住吸管喝了一口酸奶，靠近了能听到轻微的滋滋声。

“不想，好恶心。话说哥为什么会喜欢那种电影！”

“那你以为呢？”

陈殷书的脑袋离梁豫近了些。

“我跟你讲，以前在景城的时候，我们广场会放露天电影。”

“情啊爱啊，总是有人看起来很伤心在哭。”

梁豫可能是看在他受了伤的份上愿意跟他多讲两句话。

“文艺爱情片？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那种东西？”

陈殷书柔软的唇舌咬着吸管，含糊道：“没什么原因，就是感觉。”

他顿了顿，添了一句：“非要说的话，我觉得哥有一点像我在圣罗兰见过的老师……所以才会猜测，哥喜欢的东西会不会跟他们一样。”

“喜欢看一些高深的书，和朋友聚在一起讨论学术话题……”

“你从哪儿得来的结论？”

陈殷书听后眨眨眼。

“观察到的。”

梁豫捏了捏陈殷书的脸：“看不出来啊，你还爱偷看。”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一直在忙工作，我也不会打扰你。”

“话说哥你不会小气到看一下也不行吧？”

陈殷书说着，灵动又顽皮地凑到梁豫耳边，话语间带着笑音。

梁豫没置可否，但心里对陈殷书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这点，其实并不奇怪。

哪会有一个15岁刚刚分化的omega不去想象伴侣的模样，更何况他这个伴侣还不是想象出来的，而是切实存在的。

梁豫这会儿也不好只顾着自己，他返回播放器的片源挑选页面：“你倒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

“要不要一起看电影？想看什么？”梁豫手放在键盘上，随口一问。

陈殷书没想到身边的人会这么说，眼睛瞬间亮了亮：“要！”

梁豫拍了拍沙发身边的位置。

“那坐过来吧。”

陈殷书从沙发靠背处绕到梁豫身边。

他好像已经对现状很满足了，没有再蹬鼻子上脸地试探安全距离，而是抱着枕头，双脚踩在沙发边缘，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离梁豫不远不近的位置上。

梁豫在操纵着鼠标，跟陈殷书说想看什么就说，不用太考虑他。

陈殷书道：“那怎么行，还是看哥喜欢的……”

梁豫扫了他一眼：“我喜欢看的都是21+。”

陈殷书听后默默把头扭回屏幕上去了。

忽然有一瞬间，他的目光扫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片名。

“哥，那个，上一点……”

梁豫闻言往上划了一下，陈殷书在屏幕上锁定了一个男人坐在棺材板上，头顶还显示着数字的电影海报。

电影的名字是：《如何挖好一座坟》。

陈殷书说：“这个电影和我看过的小说好像，居然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梁豫道：“废话，这部电影就是小说改编的。”

陈殷书眨眨眼：“还可以这样吗？”

梁豫点点头：“嗯，源本是北极星的短篇。”

陈殷书说：“我想看这个！”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书里这些情节能够被真人演出来。

梁豫顿了顿，这部片子是他高中的时候看的了，已经不太记得情节。

“看吧。”

梁豫端起酒抿了一口，按下播放键。

陈殷书第一次看室内影片，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期盼，只是电影主角登场时，形象和他想象中有点差距。

他一直以为多林是个斯文高知，但电影里出演的演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硬汉。

书中他的omega男友倒是找了一个白皙漂亮的男演员来演。

陈殷书把头歪着，凑近了梁豫一些。

“书里不是说，多林和他老婆长得很像吗？”

这倒是让梁豫回忆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的确如此。正是因为演员和小说不描写符，当年拍定选角的时候，导演就被骂过一顿了，在上映前还遭到了原著粉的举报。但是导演认为传统的强A弱O叙事更有市场，就没有换人。”

“这样做的结果利弊也很明显，ip的原粉丝许多都流失了，但是也吸引来了一些单纯对电影感兴趣的观众。”

陈殷书问：“那你也举报了？”

梁豫道：“我没空，在忙着毕业。”

陈殷书往后一靠，身体放松陷在沙发里。

“感觉电影拍出来的效果和小说里讲得差别好大。”

梁豫回答：“其实也正常，毕竟要迎合市场最大那一批人的审美。北极星的文章又比较怪诞小众，改掉没什么意外的。”

陈殷书听后，声音不自觉染上了一些崇拜。

“哥你知道得好多啊。”

梁豫的目光停留在切换的镜头上，此时多林在倒计时结束的前半个小时推理出了爱人的死因，并且在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中赶往火车站改变未来的轨迹。

他对于这种廉价的夸赞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考得那么好”“知道那么多”“赚那么多钱”“那么聪明”，那不都是客观评价吗？

如此说出来他更觉得敷衍，认为眼前这个人重复着几个词，脑子估摸着也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