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殷书慢吞吞地从铺上爬起来,梁豫等他扣好睡衣,叫他跟上。
到了走廊上,陈殷书暗暗咽着口水,责怪自己方才太松懈,本来收拾好了状态应付梁豫的责问,可拖到现在完全被打乱了节奏,只能亦步亦趋地被对方牵着鼻子往前走。
两个人沉默着来到了主卧门口。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顺手把房间里的灯按开了。
陈殷书越过alpha的身影往里看——这是他第一次进梁豫的卧房。
平日里梁豫很注重隐私,人只要出门了卧房就锁上,佣人定时打扫的时间也在他上班前早晨那会。
陈殷书好奇过这栋别墅的主卧是什么样的,也许是奢靡的也许是华贵的,可如今真走进去,只觉得简洁得过头,还有些隐隐的压迫感。
太整齐了。
衣柜半开,里面衬衫的色号都从深到浅井井有条,架子上的书都是褐色硬壳书脊上用统一字体标明的复印版本,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丝不苟的一排。
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叠在一起,桌子上只有一盏台灯和一摞从宽到窄垒起的文件夹。
陈殷书感觉人才是这个房间里最格格不入的东西。
哗啦——
梁豫忽然抬手拉开书桌前的椅子,打破了这房间里的绝对秩序。
他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欠身坐下。
“站到我面前来。”
陈殷书走到梁豫面前,乖乖低着头站着。
“你挺能耐啊。”
梁豫食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陈殷书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梁豫见他又开始一句话不讲地装死,开门见山:“赵构今天跟我见面了。他说他教不了你。”
“你解释一下吧。”
陈殷书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大言不惭地开始狡辩,可是那明明在什么时候都转得那么快的大脑,此刻却一片空白。
他干巴巴挤出一句话:“我的确……不太擅长学这些……”
“不是智商的问题。”
梁豫打断他。
“你知道你要解释什么,重新说。”
陈殷书后知后觉地发现,梁豫今天表情格外地硬,下颌崩得很紧。
他眼睛往上看了看,继续道:“哥,我不知道。”
梁豫终于抬起眼看陈殷书了。
只是他的眼睛黑得吓人,直勾勾看人的时候让人发怵。
“赵构说,他这几天在我家不太好过。他吃饭发现米里面有青虫,丢了东西,今天还被浇了一身水。”
“他问我说,是不是我对他不满意,纵容你也不尊重他。”
陈殷书似乎没想到赵构是这个说辞,愣了愣。
“我跟你算一笔账吧,陈殷书。赵构是以67年综合评测第一的成绩考入南华大学的,他在大学第二年就参加了英才扶持,绩点是专业第二。”
“现在,他已经拿到了莱尔顿学院政治教学组的邀请,实习两年,25岁之前就能正式入职。他的学生以后都是竞赛特长生,你是没有资格见到他的。”
“陈殷书,你以为你是谁?”
陈殷书哑声了。
“如果你没有长你脖子后面那块烂肉,跟我匹配上,你这辈子都没有资格见到赵构。”
“哥,我没……我没那样……”
陈殷书思来想去存在脑子里的话术被彻底打乱,只能如此苍白地咬死否认。
“我说了我讨厌别人骗我。”
梁豫再次开口。
一阵沉默。
陈殷书不知道怎么的,傀儡似的点点头。
在他承认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梁豫对于他的承认并不意外。
“我要你明天亲自登门给赵构道歉。”
“然后,你现在去打开床头柜的第三格。”
陈殷书哪敢说一个不字,他颤颤巍巍照做,就之间抽屉里躺着一根戒尺。
尺子是不锈钢的,边缘裹着一层塑胶,泛着冷光。
“拿过来吧。”
陈殷书站着没动。
“我说,拿过来。”
梁豫的声音提起来,更严厉了一些。
陈殷书后知后觉害怕起来,硬着头皮拿起戒尺,走到梁豫面前。
梁豫接过戒尺,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殷书。
“跪到椅子上去,裤子脱到膝弯,背对着我。”
陈殷书上到还残留着梁豫体温的木椅座,手抓着椅背,梁豫站在他身后。
他被背后的视线盯得发毛,又难免有些羞耻,扭扭捏捏地解开腰扣,把布料往下褪,露出白皙腻滑的大腿和被黑色里裤包裹的臀。
“听好。”
“我每打一下,你就要告诉我你错在哪,并且向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说到我满意为止。”
陈殷书这会儿耳根子红红的,还在因为下半身凉嗖嗖的而害臊。
但是下一秒,他就感觉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大腿侧刺散而开。
令人心惊肉跳的“啪”一声,伴随着陈殷书的惨叫。
这一下后,陈殷书光顾着叫了,没说梁豫想要的,梁豫等了三秒钟,又是毫不手软的一下。
陈殷书被这连续两下打懵了。
不对。
这根本不是在调情。
应该说这种手法根本不是调情层面的……
好痛,感觉破皮了,这是什么尺子,怎么打人那么……
“啪”!
又是一下。
这一下把陈殷书打醒了一点,他一边乱喊一边稀里糊涂说:“我、我不该上课走神,我再也不敢了……”
“啪”!
三尺打在同一个地方,陈殷书被激得身体猛然绷直,根本顾不得别的,身子急着往旁边歪想要躲开下一次鞭挞。
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后撤失去平衡,陈殷书整个人翻倒在地,头撞在一旁的书架上。
书架是木的,撞着一声闷响,架上放着的纸质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梁豫黑着脸,拿着戒尺又要往这边走来。陈殷书被揍怕了,他挣扎着提了裤子,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方才精神上的震慑与压迫能短暂吓住陈殷书,让他愿意臣服,可是打了两下把小孩惹急了,什么尊卑秩序生存利益都抛之脑后,满脑子只有:
不好,再不跑会被打成残废的。
陈殷书抓着还没系好的裤子,另一只手着急去按门把。
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忽然陈殷书的余光瞥见了梁豫的掌侧,那只手掌狠狠按住门板,砰地一声又把门压上了。
梁豫抬起另一只手撑在了门框旁,将陈殷书完全禁锢在了角落。
门框上那只手戴着银戒,它慢慢下滑,来到了门把旁边。
“咔哒”一声,梁豫将门锁上了。
陈殷书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传来一阵窒息感,梁豫握住了他的后颈,将他像一只待宰的鸡一样按在了门上。
“不是,没有,我可以解释……”陈殷书的脸贴在冰凉的木门上,慌乱中他的手从腰迹松开,裤子又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