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赵构印了两份资料,一份是拼音的记背书写,还有一份是文章阅读。
文章阅读把拼音标出,内容是汉字的发展、偏旁部首的定义分类,后面还有几道题,都是赵构自己出的。
把文字与拼音的学习融在一块,这对于一个语言能力成熟但是读写匮乏的人来说是引导性的融会贯通,赵构筛了好几版教案,最终选出了这两份。
那陈殷书此刻在干什么呢?
他的眼睛在赵构的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脑子自动处理出了赵构的钱包在哪,手机在哪,表是什么型号可以怎么偷,身上还有哪些地方可能藏着值钱的东西。
陈殷书偷东西偷惯了,起初唯唯诺诺诚惶诚恐,再而初尝甜头欲罢不能,精通之后如鱼得水手到必成,现在是不仅偷还能生出一种成就感来。
赵构在给他掰开了揉碎了一字一句讲,陈殷书听了个一知半解,看他的表戴在握笔的手上,馊主意涌上心头。
“老师,我给你倒杯水吧。”陈殷书忽然小心翼翼又试探性地开口,那双绿眼睛带着点湿气看着家教,显得更让人怜惜。
赵构愣了愣。
他被突然打断了讲课的节奏,大脑卡了一下。
陈殷书没等他开口,起身去厨房拿了烧水壶,倒了一杯凉开水在纸杯里。
“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是昨晚没睡好吗?”
赵构接过水杯道了谢。
他还觉得这孩子挺细心的,赵构嗓子的确有些难受,昨晚备课磨蹭了许久,凌晨才睡。
陈殷书故意把水杯放在他左手边,赵构的惯用手是右手,他得侧过身来拿。
忽然,陈殷书又一声惊呼,他的脚下好像响了一声,赵构连忙低头看——
是自己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赵构刚换的手机,心疼得不行,连忙要弯腰捡。
陈殷书点头哈腰,一边为踩到他的手机道歉,一边把手机捡起来递给赵构。
赵构此时右手拿着水,就习惯性左手去接,而就在他接过手机的一瞬间,靠在他身边的陈殷书手指一搓,那块细腕表就溜到了手里。
他把腕表先是隐在了袖子里,接着手指一转,塞进了沙发缝,整个动作不过一秒钟,就让赵构的手表无影无踪。
但是赵构根本没注意到陈殷书的动作,他甚至不知道表被偷了。格子衫的袖口刚好盖住腕表的位置,手腕的触觉不敏感,丢了东西更是在不觉之中。
接下来,陈殷书就一边期待着赵构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丢了东西,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赵构讲课。
陈殷书自幼就不认识几个字,也没读过书,他对这方面根本没兴趣。
有的时候他看着那些拿着文凭找不到工作的人,还会暗暗嘲讽:读了书也不过如此。
所以,早上梁豫才叫他好好念书那番话,他其实根本没听进去。
陈殷书认为,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可不是读书,而是多讨好讨好梁豫糊弄过去,好婚后混口好吃的饭。
陈殷书不相信梁豫真的会管他。
找家教,考试,让他注意形象,那不过是顾及梁豫自己面子的活。
让他看起来不那么丢人罢了。
陈殷书顺从地接受这些,又不是因为自己需要,自始至终都只是让梁豫称心如意而已。
所以学不学成又有什么关系呢?事事顺意哄着他开心不就好了。
反正梁豫这种alpha在他结婚后大概也不会让他出去工作,学了也没用,趁早躺平还能过得轻松。
于是,早上的课程就在一阵阵风扇声和陈殷书安静的走神中渡过去了。
梁豫包了家教的午饭,中午赵构留下来和陈殷书一起用餐。
桌子上的菜品三荤两素,又有海鲜,陈殷书看了直翻白眼。
倒是赵构挺上心这些菜,吃饭的时候,他把肉和海鲜都往陈殷书这边摆,吃着吃着还给陈殷书加菜。
可是陈殷书并不领情,他对赵构说:“我不爱吃鱿鱼。”
赵构没听出来这孩子是叫他别擅自给他夹菜,只是回答:“你太瘦了,多吃点。”
陈殷书没说话,低头扒饭的时候把鱿鱼都晾在一边。
赵构还想说什么,无意间低头看到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腕,忽然愣住了。
他骤地放下碗筷,快步去客厅急匆匆转了一圈,小心翼翼这那翻找了一下,但是无获而归。
陈殷书见状,一下子来了兴趣,撑着脑袋看向赵构。
“老师,你在找什么?”
赵构声音有些慌张。
“我表不见了。”
陈殷书眯了眯眼。
只是丢个表,不至于反应那么大吧。而且那玩意儿在他看来,是个小牌子,不值钱。
赵构丢了它,那么着急做什么?
陈殷书没想通,但是看着他着急又觉得挺有意思,忽然笑了一下。
赵构听见餐桌那边的动静,还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陈殷书刚刚是在笑?
那是什么意思?
陈殷书看他这个懵懂的样子,捉弄人的快感从心头窜起,神色更加恶劣。
“赵老师,你不用找了,我知道你的表在哪里。”
赵构抬起头来。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