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风水师草草吃了顿早餐,便风风火火的往西走去,过了乌岩,上了白马山。
白马山上有一块小盆地,住着二三十户人家。
十几年前,一群土匪来到了白马山,搅乱了此地住户的生活。后来,大当家立了一个规矩:谁也不准骚扰白马山村民。十几年来,土匪对白马山村民秋毫无犯。村民与土匪之间也建立了一定的感情,每到土匪缺衣短粮的时候,村们民会拿出部分粮食棉花,供土匪吃饱取暖。
几年后,大当家病亡,一个叫王小狗小头目坐上了头把交椅。
风水师是王小狗的军师,他名唤黄亮亮,坐着白马山第三把交椅,人称三当家,也有称其为三爷的。
黄亮亮是咸宁人,他本是一书生,一次误伤人命,被官府通缉,被迫入伙土匪。近墨者黑,他身上染上了一股匪气。在马三娘家吃饭时,完全没了一点书生的风度,而是庸俗,没有灵魂的。使这个风度超群的年轻人在马三娘的眼里大打折扣。
黄亮亮回到白马山,当即向大当家汇报踩点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大当家立即把几头目叫到议事厅内。
议事厅是一个大溶洞,横直几丈,也算宽敞,只是光线暗了一些,几十个火把燃在两边,弥补了阴暗的缺陷。
靠北搭起一个台子,上面摆着五把椅子,椅子上垫着虎皮。五个头目坐在虎皮椅上。
正中坐着王宝宝,右边坐着黄亮亮、阮平平,左边坐着倪笑笑,倪笑笑左边坐着一个四十多的瘦弱男人。
这男人姓宋,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都称其为老宋。老宋是前任大当家亲弟弟,他在一次混战在失去了一只眼,不少人还称其为宋瞎子。老宋并不与之计较,本就少了一只眼,称宋瞎子名副其实。
台下面左右两边各坐三个小头目。
王小狗二十五岁,他身材魁梧,面方耳阔,眼睛很大,且还有神。
上山为匪的人大都是穷苦之人,名字不是带狗就是带猫。前年,王小狗突然来了灵感,提出改名的想法,大家一致赞成。于是,经过几天的思考,取了这四个响亮的名字:
王宝宝、倪笑笑、黄亮亮、阮平平。
倪笑笑身材高大,鼻孔底下有一颗黑痣,这人就是去年底下山到车桥乔装的货郎客。
倪笑笑每天张着笑脸,实为一个无比狠毒之人。他就如一条变色龙,平常总是笑,杀人时毫不手软。
阮平平身材不高,相貌平平。他沉默寡言,可是动起怒来,与倪笑笑一样的残忍。
十一人坐在议事厅内,人人面容严肃。一时,大家都没发言,只有火把发出细小的声音。
王宝宝先咳了两声,开始讲话。
“刚才,三弟从车桥回来。现请三弟向大家汇报所探听到的情况!”
黄亮亮站了起来。
“这次,我到车桥,很有收获!”
黄亮亮显出得意的神色,他扫了眼大家,目光落在倪笑笑的身上,“去年冬,二哥下山,也有收获。可是,门上的记号已模糊不清,我把记号加得粗了些,并在小圆圈中间画了一道横杠——”
倪笑笑问:“三弟,你这样做不会引起车桥人怀疑吗?”
“二哥,你尽管放心!”黄亮亮爽然,“我对他们说,门上画符,是为了驱魔祈福,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擦掉。没想到,车桥的女人们,对我感激不尽,用好酒好肉招待,全都保证门符不被抹掉。”
“三弟真是现代诸葛——”
“我去阮八婆和马三娘家,见过二哥所说的两个小女子,真如二哥所言,是天上仙女!”
土匪们听到这里,都睁大眼睛,紧盯黄亮亮的脸,等着黄亮亮快些说下去。
黄亮亮故弄玄虚,他吟吟笑着,又点了点头,又清了清嗓子,又弯身端起茶碗。
“三哥,你快说下去呀!”阮平平等不急了。
“这两女人,身材苗条,相貌俊美,堪称天上仙女!如果这次能够成功,我就恭喜大哥了!”
“哈哈哈——”王宝宝昂首大笑,他笑后说,“三弟,谢谢你一片好意!”
“全是大哥的福分!”
王宝宝突然阴沉了脸,露出无比愤恨的目光:“女人事小,报仇事大。我王宝宝与车桥势不两立,捉拿郑春生,斩尽杀我父亲的所有车桥人!”
王宝宝是王家墩人,在车桥与王家墩一战中,王宝宝的父亲战死沙场,害得王宝宝孤儿寡母,在贫穷困苦中渡过十几年。这十几年里,王宝宝心中只有仇恨。这次,他派两员大将潜入车桥,就是去打听当年车桥出战王家墩人的下落,并在他们的家门标上符号,一举剿灭!
黄亮亮继续说:“我去过烈马回头,与郑春生一家人见了面,并对周边做了仔细的侦察。”
他皱起了眉头:“烈马回头在一峡谷内,易守难攻,且郑春生一家人十分了得。我在后院看到两个小孩子,他们站在梅花桩上,行走如飞。小孩身体矫健,身手敏捷,足以对付几条壮汉。再看郑春生、郑春亭两人,虎背熊腰,两脚生风,万夫不挡之勇之称实不为过。烈马回头的老爷子也非同一般,鹤发童颜——”
“别长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倪笑笑打断了黄亮亮的话,“烈马回头我去过,这几人我都见过!三弟,你的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难怪大家都说,读书人成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