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原因!你知道吗?”郑遐当反问。
“都是河里捕鱼,为什么只能车桥人捕,我们渡口人就不能捕?”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么说来,我儿做得很对!”郑遐当毫不客气,“这段富河归属车桥,从所周知。你哥明知归属,却要强取豪夺,岂有此理!你哥无理在先!你们渡口还兴师动众,难道要把我吃了不成?”
“谁说富水河是你们车桥的——”
“看起来,你们是存心霸占!”郑遐当面色十分严峻,目光箭一般扫向众人,“十几年前,骆老虎偷我紫檀,几年前,盗我猎狗。我遐当只是好言劝告。如今你们说王质滩不是车桥的,难道是你们渡口的不成!兴国州有文档记载,你们可去查看。车桥有山有水,有田有地,就是没有一点是多余的!谁要强取,只有以刀枪相见!”
郑遐当与人为善,心地善良,做什么事都要换位思考,有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胸怀!可是,在主权的问题上,他寸土不让。
渡口骆的人见老人毫不退让,心头更是来气。一年轻人站出来,他责问郑遐当:“郑春生为什么不出来,是不是怕了?”
“哈哈哈——”郑遐当捻须长笑,他笑后说,“我两个儿子,没有哪一个是怕人的!别说你今天来的只区区几十人,就是几百人,几千人都吓不倒我儿春生!”
“既然这样,就叫郑春生出来!”这年轻人对屋内叫道,“郑春生,是好汉就站出来!”
骆小小也大叫道:“郑春生,你给我出来!”
“出来!”
“出来!”
大家都叫了起来,场面闹哄哄,似有失控的前奏。
“谁在这里喧哗!”郑春亭出来了,他手里提了那把心爱的银枪。他大步走向众人面前,抖了抖手里的枪,“想打架吗?是群殴还是独斗!告诉你们,我这杆银枪不是吃素的!”
郑春亭虎着脸,他两个手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口哨。一匹烈马飞奔而来。
郑春亭跃上马背,左手把缰,右手提枪。
他满身正气,威风凛凛。
马儿发出嘶叫,做出奔跑的姿势。
大家都是知道郑春亭这人的,是朝廷有功之臣,授四品军功。大家也听说了捉拿王家族长的事,也听说了郑春亭力战排市何家五虎之事。
大家被郑春亭的气势震慑了,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骆家族长在吗?请出来说话?”
骆家族长当然不在,但族中有一个管事来了。这管事站了出来,对郑春亭点了点头。
“郑师傅,我们此次来,是要向令弟讨一个说法。致人右腿残疾,也太过分了!郑师傅,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还要有一个处理的办法,总不能就这样了事!”
郑春亭说:“群殴之中,谁也包不了出手伤人。至人残疾,这是你我意料之中的事!”
“郑春亭,别以为你有些本事就随意欺负人——”
郑春亭把枪指着骆小小:“你不服吗?可以上呀!”
骆小小看着银光闪闪的枪头,不敢做声了。
郑春亭又把枪指着众人:“兴师动众,虎视眈眈,想把我们吃了不成!告诉你们,谁敢胡作非为,我会让他站着进来,躺着回去——”
众人一时无语,没有来时的士气,似有退却的想法。可是,这样退去,如何向家人交待。
现场出现了僵局。
“打又不打,走又不走,你们到底要做什么?”郑春亭拉动马缰,“驾”的一声,马向前奔去。围攻的人不由让开了一条路。
郑春亭大叫:“别让鲜血弄脏我家门口,我们到谷外决一死战!”
渡口骆的人哪里敢动。
郑春亭见没人敢跟过来,他掉转马头,又向家门口奔来:“怎么!不打了吗?”
郑春亭提枪用力,劈向一根树枝,碗口大的树枝崔然倒地。
众人不仅倒吃一口凉气,连骆小小也吓得脸色苍白。
骆家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一队从马从谷外冲了过来。他们边跑边喊:“打——打呀!”
“让这批混蛋全部消失!”
郑遐放带人来了。
“都不要激动!”郑遐放把人拦住。
来人走到茅房门口,双方虎视眈眈。
郑昌胜走向郑遐当:“叔,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吗?”郑遐当指了指自己,“我们与渡口没甚大冤大仇,不要因为这事撕破脸皮!”
郑昌胜又走向郑遐社:“族长!怎么处理?”
“和气生财,不要斗殴!”郑遐社非常果断,他吩咐,“你去与渡口族人调解。”
郑昌胜听了,转向渡口人,与渡口管事见了面。两人协商,明天,车桥族中派人去渡口谈判。
第二天,族长郑遐社亲自出马,他带上郑昌胜、郑昌华。三人来到渡口骆,与渡口骆族中长老洽谈。经协商,车桥以给骆老虎二十块银元的补偿费了结。
而从此,两族人貌似相处如前,可隔阂更深,两族头人后几十年互不相往来。
不过,从此以后,渡口骆的人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拦河捕鱼,也没谁妄谈此段河道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