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福初送义府父子回家后,由于奶奶的身体欠佳,决定在家里陪伴一段时间。
这天,郑福初和奶奶、母亲边吃边聊义府家事。
成春兰长叹一声:“八婆说,报应,是报应呀——”
“什么报应——”郑福初不知奶奶话里何意。
“什么事都有报应。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要多做善,才能给自己带来福报。”
“奶奶说得对,孙儿知道了。”
“人呀,活着真难!”成春兰又是唉声叹气,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即起身:“我总想去中洲湖祭拜一下香姑,这个念头经常在我脑海里闪动。可是,总被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搞得忘了正事。今天晚上,我要去了却这一心愿。”
“奶奶,我陪您去!”
“好吧,有孙子陪我一同去,是奶奶的福气。”
郑福初一手提着火把,一手提着一个竹篮,竹篮内放着供品。他走在奶奶身后。
奶奶佝偻着背,走起路来显得艰难,有时不得不停下缓一口气。郑福初上前,把竹篮挽在左手中,右手搀扶着奶奶。
两人来到了中洲湖。
奶奶摆上供品,燃了冥币,长跪于沙滩上。
“香姑呀,你去了十多年了,我好想你呀!车桥的人好想你呀!你是一个好姑娘,相貌俊,人品好。自古红颜薄命,都是命里注定,你不要责怪你的父母。你母亲死了,大哥、二哥、三哥死了。现在,你父亲和你弟弟又遭到小人陷害,险些被处死——香姑呀,你在天之灵要保佑我们车桥,保佑你们家人,保佑你父亲和你弟弟平平安安!香姑呀,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呀?这是一个苦命的老太婆在向你乞求,望你看在我这老太婆的情面,降福车桥!香姑,跪在我旁边的是我孙子,他在汉口码头做事,那是在刀口上过日子。香姑呀,请保佑我两个孙子平安无事,保佑他们的生意越做越旺!香姑呀,香姑——”
成春兰动了情,抽泣起来。
天黑了,富河水面开始燃起了火把,点点亮光,如天上的星星掉落在河面上似的。渔光与东边星潭铺的灯光相接,与西边阳辛街的灯光相接。下面传来纤夫的号声,还隐约听到停泊在星潭铺码头上工人酗酒狂荡的声音。
中洲湖平静空旷,几只水鸭在河面叫着,在这蒙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悲哀恐怖。
奶奶蹲在地上哭着,她哭得很伤心。
郑福初燃起火把,劝了好一阵,才把奶奶劝了起来。
两人刚抬步前行,见一人一手提着鱼叉,一手拿着火把过来。
来者黄运来。
黄运来见到成春兰,非常客气的向她鞠了个躬。
“春婶,你好!”
成春兰打量着黄运来:“黄运来,见你现在的样子,春婶很开心。浪子回头金不换,从头再来不算晚!”
“春婶,谢谢您!黄运来能有今天,全托婶的福!”现在,黄运来远离了阳辛赌场,专心耕种几亩田地,空闲下河捕鱼,日子也过得不错。
黄运来唯一的儿子已长大,没钱读书,帮助他做农活。家里的破房已翻了新,二十多块的赌债也还清了。
黄运来见春婶走路蹒跚,对她说。
“婶,我扶你们回家。”
“不用。”春婶叹了口气,“人老了,步子迈不动了。慢慢走吧!”
郑福初是认识黄运来的,因为他是这一带的名人,他看到黄运来这个行头,知道他是下河捕鱼。
从阳辛街到大桥铺一带河道归属车桥,外姓一般是不准在这一带下河捕鱼的。富河两岸姓氏庞杂,人口众多,下河捕鱼的事时有发生。车桥人也没把这些事当真,只要不大张旗鼓的大捞大捕,没有谁去管。
黄运来见郑福初盯着他,尴尬的说:“我从没在这段河捕过鱼。这几天,我妈病重,想捕几只鱼让老人家补补身体——”
“黄运来,谁不让你捕!我知道这几天你娘病得厉害,你可要好好孝敬你老娘呀!”成春兰说,她对孙子挑了挑嘴,“我们回家吧!”
成春兰回到家里,呆坐在柴房内,想着义府一家惨状,心里一时难以平静。
“不知义府父子状况怎么样?”
成春兰满面忧伤,他决定明天一早到义府看看。郑福初说,陪同奶奶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