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非杀不可!郑遐义父子,无罪释放!”徐知府睨着董光中,“大人,你也有失职之嫌呀!”
“徐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董光中瞪着大眼。
“别这样看我!”徐知府说,“你放心,我是替你着想。我有办法让麻九在府衙中翻供,承认是他一人所为,与知州大人及王坤都无关!他在车桥的供词,纯属被逼。知州大人,这样的处置你满意吗?”
“谢谢大人!”
徐知府问:“请问大人,车桥人会相信吗?”
“他们不相信又能怎么样?”
“我是担心知州大人会卷入这个泥潭。完全为知州大人着想?”
“徐大人想怎么结案?”
“杀麻九,杖郑三盼五十。”徐知府顿了一会,“革除知州大人的职务,提交刑部受理。”
“这——”董光中瞪着徐知府。
“难道大人不知道本府的良苦用心吗?到了刑部,凭你的关系,还担心不能谋更高的官职——”
董光中听了,沉默不语,好久才说:“好吧,就听徐大人的。”
徐知府按与董光中商量的方案,让麻九一人背起黑锅,停止对王坤追查。判麻九死刑,责罚郑三盼五十大板,董光中以失职罪革职查办,交刑部受理。
徐知府还卖了邓力平一个人情,他通知邓力平放人的时间。邓力平告诉了郑福初,郑福初于当天去牢狱接郑遐义与郑昌明两人。
郑遐义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他瘦骨嶙峋,头发花白。回来后,一言不发,每天独坐在供奉祖先的房内,看着祖先的画像发呆
郑遐义坐着,他心里一阵阵绞痛。他按住胸口,一股热血向上涌来,他两手支撑着供台,嘴里吐出了几口鲜血。
张有福来了,见老爷在吐血,大惊。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张有福拿了出手帕,替老爷擦了擦嘴上的鲜血,“老爷,我这就去叫医生。”
郑遐义抬起头,对他摇了摇:“不要紧,还死不了——”
“老爷,这个样子,怎么能熬过去呢——”
“不要惊动他人!”郑遐义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
张有福说:“老爷,族中一行人在客厅等候——”
“走,我们去客厅!”
郑遐义来到了会客厅,厅内已坐着七八个人,他们都是族在大佬。
郑遐社见郑遐义脸色苍白,问道:“老县令,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郑遐义强绽出笑脸:“没什么!人老了,很自然。”
郑遐义坐在椅子上。张有福端来了一杯白开水,递给郑遐义。
郑遐义喝了两口水后,向大家微微点头致意。
“这次,多亏众位家人出手相救。”郑遐义说,“不是大家相助,我与昌明将死于非命!”
郑遐义说完,站了起来,向大家鞠了三个躬。
“老爷,你礼重了!”郑遐社立即站起,把郑遐义扶坐在椅子上,“我们都是一家人,谁的事都是大家的事。现在,你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不要想得那么多。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董光中不是革职查办了吗!”
“族长,恕我直言!”郑昌华站了起来,“董光中之所以爬得这么快,离不开后台。听说,他叔父在朝廷为官,如果这样,董光中不一定受到惩罚,说不定过一两年,他又会得意起来。”
“是呀,朝中无人不做官。这个乱世,哪有公理可谈!”郑昌松附和,“混沌世界,从文不如习武——”
“对!”郑昌明进来了,他伤势严重,只能由佣人搀扶着。
张有福立即让出座位。他对郑昌明说:“少爷,你伤势这般重,最好少走动。”
“没事!”郑昌明走到郑遐社的面前,跪在地下,“老爷,谢谢你!昌明这条命是老爷给的!是所有家人们给的!”
郑昌明又向其人跪拜:“谢谢家人们!”
郑遐社把他拉了起来:“昌明,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怎有彼此!现在,你主要的事就是好好养伤!”
“老爷,我要当兵——”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呢!你是秀才,明年就要应试举人,你怎么不顾前程!”
“族长,我觉得昌明的选择是正确的。”郑昌华说,“朝中无人,中了举人又能怎么样?我看,官场明争暗斗,以昌明这样的性格,很难适应。”
“不行,我不同意!”郑遐社态度坚决,“刚才,你爹说过,这个家全靠你了!你去当兵呢?我坚决反对!”
“族长,就尊重他的选择吧!”郑遐义长叹了一口气,“当兵也是不错的选择!”
郑遐义同意儿子的选择是出于无奈。郑昌明多次向郑遐义提出当兵想法,郑遐我是坚决反对的。经过这一事变,郑遐义改变了认知。郑遐义认识到,在这个混乱腐败的政治生态中,有知识、懂道理、走正路只会被人宰割。这次,麻九只是一只替罪羊,董光中会换一个地方做官。而他呢?他已经是精疲力竭,再也没力气跟董光中拼了!即使去拼,也只是碰得头破血流。
“请众位亲人理解我的做法!”郑昌明扫了眼大家,“如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反抗!董光中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他!我意已决,要亲手杀了董光中!”
大家见郑昌明执意弃笔从戎,都默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