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庸才!”
董光中非常着急,他想,车桥人马上会拿着郑三盼的供词来找麻烦。有可能会把供词交到武昌府台或者湖北巡抚手中,甚至交到湖广总督大人的手里。如果不明智应对,自己就惨死了!
董光中喝退王坤后,急修书一封,编造义府父子三人罪行,令差使送往京城叔父,望叔父向老佛爷进言,立斩义府父子三人。
信中措词激烈,带着哀求的口气:“兴国乃刁蛮之窟,侄陷泥潭之中,进亦难,退亦难。望叔伸手援助,杀拳匪三人,以儆效尤......”
文书送出后,董光中又加紧对义府父子进行逼供。
他命令汪巡检,要他尽快让义府父子招供。无论采取什么方式,也要罪犯在供词上签字画押。
汪巡检听了,在刑房进行逼供。他软硬兼施,又打得郑昌明皮开肉绽。郑昌明一点也不屈服,大骂汪巡检为虎作伥。
汪巡检见在郑昌明嘴里得不到什么,心生一计,当着郑昌明的面杖责郑遐义。
几棍下去,郑遐义就昏死了过去。
“再加三十!”汪巡检狠狠的说。
这时,倒在地上的郑昌明睁开了眼睛,带着微弱的声音:“别打了!别打了!”
“要想我不打,就赶快认罪!”
“好,我认罪——”
“快快认罪!”
“好,我说。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我是拳党,我与拳党有过接触。我认罪!那虎旗是我收藏于家中,所有事情与我父亲无关——”
董光中得到了供词,无比高兴,第二天就要开堂公审。公审之前,董光中到狱中与郑遐义父子见了一面。
董光中对郑昌明说:“我本无杀你之意,可你不知轻重,不知死活,你是自找死路——”
郑昌明遍体鳞伤,他强睁着眼睛,使出吃奶的力气大骂董光中。
董光中气急败坏,要尽快对郑遐义、郑昌明执行死刑。
董光中星夜赶往汉口,他先拜访了徐知府,又把审案记录送到巡抚端大人手中。
为了尽快得到批复,董光中呈上了王善人送给他的那幅名画。
巡抚看了案卷,问道:“董知州,你亲自送此卷来汉,有何想法?”
“宰立决!”
“未有吏部批复,怎能如此实行,岂不贻人口实。况涉及朝廷五品、七品命官,应慎之慎之。”
“大人,鄙人认为,拳匪未灭,并有蔓延之势,景贼举旗谋反,公然与朝廷作对,犯罪与景贼同谋,不杀后患无穷!此多事之秋,朝廷已明令对谋反之徒可先宰后奏。郑遐义及其子谋反证据确凿,应按特别时期对待!”
端丰捻须而思。他在湖北任职巡抚,却受总督节制,且与总督意见不合,急需要朝中重臣为他撑腰。董光中叔父是吏部主管,端丰原就想与他加深感情,不能如愿。如董光中能在他叔父面前美言,岂不是一件大好事情。
因此,端丰同意董光中判决,派按察使前往监斩。
郑明哲被安排在兴国州附近探听到消息,当夜,余圣光偷偷把这事告诉了他。
郑明哲听了,剩夜跑马回到车桥,向族人汇报。
郑遐社立即把几个为首人物叫在一起,统一意见,多派人员去兴国州衙旁鸣冤叫屈,阻止董光中对义府父子下毒手。安排郑昌华拟份诉状,由郑福初携诉状火速赶往汉口,想办法把诉状和郑三盼供词送到府台、抚台手中。
郑昌华等二十多人乘夜向兴国赶去,天蒙蒙亮就到了兴国。
兴国州衙的案台上,董光中端会着,他又是装模作样,脸上充满严肃,目光充满正义。
董光中按程序问了一遍,接着出示郑昌明的供词,问郑昌明认不认罪。
郑昌明没有犹豫:“对,一切都是我所为,与我父亲毫无关系——”
“那面虎旗是谁收藏家中?”
“我!”
“你在拳匪任何职?”
“堂主——”
“郑昌明,你怎么这样糊涂呀!”郑昌华今天真是舍了性命了。
郑昌华从人群间向内挤着。
两衙役立即把他拦住。
郑昌华问董光中:“知州大人,你听说过郑板桥庙里鸡蛋案吗?鸡蛋被老鼠偷吃,王老黑屈打成招!知州大人,请明察——”
“大胆狂徒,少放阙词!”董光中一拍案桌,“把他打出去!”
“慢——”郑昌华大喊一声,推开了拦他的徭役,郑昌华大声说,“知州大人,我也有一份供词!”
董光中犹豫了一会说:“罪犯已经认罪,你还有什么废话!如果你硬要与朝廷作对,我会以扰乱公堂的罪名把你逮捕入狱!”
“冤枉,冤枉呀!”郑昌华大叫,他转身面向堂外的众人,“乡亲们,这是一个叫郑三盼的人的供词。义府虎旗是他偷偷放进义府的。他是受人恫吓——义府虎旗案纯属冤案!冤枉,冤枉呀!”
“大胆!”董光中厉声喝茶道,他命令徭役,“把他打出堂外!”
几个衙役举起木杖往郑昌华身上便打。郑昌华边退边说:“冤枉,冤枉呀——清明世界,岂能容无耻之徒污蔑陷害——我要上诉——”
郑昌华被打出去后,董光中便对此案草草作结。
董光中说:“证人证词属实,罪犯已画了押。郑遐义、郑昌明案就此作结。根据朝廷文告,严惩拳匪,一经捕获,可不经上报,就地斩首。本州台宣布,明日把罪犯罪行公布于众,后日,湖北按察使将亲临兴国,将郑遐义、郑昌明斩首示众——”
宣布刚毕,堂外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