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一个四十多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人穿着一件蓝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看样子就是一富贵之人。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立即为来者让了坐。来者坐在沙发上,他对站着的男人努了努嘴。男人知其意,退了出去。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样子十分傲慢。他右手轻轻一甩,打开折扇,摇了几下。
“你叫郑三盼?”
“对!”
“你是车桥义府家丁?”
“是!”
“你今年二十六岁?”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还知道你有一个老娘——”
“我老娘你都知道?”
“我不但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的恶迹——”
“我有什么恶迹?”
“你很不地道,曾经偷了你家主人一件宝贝!你家主人打了你三十大板,险些要你的性命——”
郑三盼听了,吃了一惊,脸上带着恐惶之色,不由重新审视眼前的男人。
“别怕,我不会对你不利,反而给你带来好运。”
男人阴冷的目光盯着郑三盼,令他不寒而栗。郑三盼坐如针毡,欲有告退之意。
“别忙着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谈!”陌生男人问,“你恨你家主人吗?”
郑三盼默然,眼睛呆呆看着男人,眼神充满疑虑。
“不要这样看着我!”男人收起扇子,左手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我知道你恨你家主人。把你打得半死,你怎么不恨呢?怎么忍能住这口恶气?我知道你心里想着报仇,只是,你一个小人,没有机会,没有能力报此深仇大恨。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感谢我吗?”
“你——你——”郑三盼吞吞吐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一个帮你的人!”中年男人一直温和的笑着,“就看你领不领我的情!”
“你怎么帮我?”
“我帮你报仇,除掉你的东家——”
“你——”郑三盼顿了好一会说,“我不需要你帮忙,我不会做这种事——”
“我知道你害怕了。”男人又喝了口茶,“你放心,我不会要你拿刀杀人,我只要你把一件东西放进义府,一切完事——”
“什么东西?”
“你不要忙着知道,到时,你会知道的。”男人问,“你配不配合?”
郑三盼犹豫着。
“别犹豫了,我不想跟你磨觜皮子。”男人脸上突然露出凶残之色,“告诉你,三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一条,听我的话。另一条,我会把你偷盗东家贵重物品的事告上州府,让你一辈子受监狱之苦——我还可以把你装进猪笼,沉入长江,让你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还可以把你千刀万剐,让你生不如死!当然,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会推荐你到州府谋个差事,让你把你家老母接到兴国,过上富裕的日子。”
“你——”
“不要怀疑我!”
“你为什么要这样?”
“当然,我和你一样。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男人追问,“两条路,你快快选择!”
“我与义府没仇。我不会加害义府——”
“你——”男人手指郑三盼,“是不是敬酒不喝喝罚酒——来人——”
两壮汉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砍刀。两双眼睛瞪着郑三盼,好像要吃掉他似的。
男人恶狠狠的说:“你相不相信,我立即把你千刀万剐,扔到山里喂养狼——”
郑三盼惧怕了,他垂下了头。
好一会儿说:“你的话是真的?”
“你认为有假吗?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十天之内,我会派人找你,你给我一个答复。”
“好!”郑三盼站了起来,他要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听着,不要耍滑头。你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知道是算半个孝子,如果你耍滑头,你和你母亲都会死,并且死得会很惨!要记住,只有三条路,没有第四条!”
男人目光带着杀气。
郑三盼被征服了,他低声说:“我听你的,但你们也要说话算话!”
“这是当然。”
这中年男人就是麻九。
郑三盼走后,麻九立即向王坤汇报。王坤又立即向董光中汇报。
董光中说:“这事,我一概不知。过几天,有人会送你一个木匣。”
王坤临走时,董光中又说:“王老板,团练一事,我正在筹备之中,你做好上任准备!”
王坤听了,十分高兴,他向董光中感谢再三,并向他磕了三个响头。
郑三盼回到义府,被张有福叫到前院。他把所有男女佣人聚集一起。两人执行家法的男人拿着棍子。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是要对郑三盼执行家法。”张有福说,“昨天一早,他不声不响外出,今天下午才回来,按家法应执杖三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郑三盼坏了规矩,不动家法不能服从。”
“管家,老母重病,我去兴国为老母寻药。”
“真为老母亲寻药吗?”
“是!”
“别找托词。你老母根本就没病,再说为老母寻药也得跟我吱一声。”张有福大声喝问,“你到兴国到底是干什么?”
“信不信随你的便。”郑三盼昂着头,眼睛露出凶狠的目光,“打吧,把我打死,到不了再过十八年又是一个好汉!”
“看起来,你的嘴还很硬!”张有福经过义府这几年的变故,他的脾气暴躁了许多。张有福对两个执法人说,“拉出去,重打五十!”
“慢!”郑遐义走了出来,他走到郑三盼的面前,盯着他,好一会儿。郑遐义叹了口气,对张有福说:“管家,算了!”
最近,家里烦事连连,郑遐义不想再惹烦恼。他叫张有福解散所有人,再备上五十大洋,把两支俄罗斯人参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