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嫂做事十分利索,厨艺又好,人又热情。满桌的菜又香又甜,还没开席,大家的口水就流了出来。
席间,大家又是感慨祖宗的智慧,慨叹当今车桥的低迷。。
他们从善果公谈到谷祥公。
谷祥公原居排市,谷跋山涉水,择居车桥。大邦公载石扬帆。
大家从谷祥公谈到中学公。
假秀才开始之乎者也其来:“小孩童,手抱屋柱团团转。大老爷,脚踏楼梯步步高——”
郑昌华举明志:“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这顿饭吃得很兴趣,很有意义。虽说大家正处于刨坟之痛和愤怒之中,几杯酒到肚,大家更重于对祖先的敬佩,更重于因近年时运不济而感到无奈和自责!
激动,感慨,赞叹,惆怅,自责等等感情交织在一起,就连假秀才都激动得流了几滴眼泪。
大家一致表态,脚踏实地,为车桥的振兴努力,一定要让车桥雄风再起!
午餐后,大家分头行动。
郑昌松到了兴国州,见到了知州,把郑昌华所写的诉状交给他。没想到,郭知州十分热情。
郭知州这是来兴国任职第二任,由于没有什么显著功绩,朝中又没有靠山,十几年都在六品停留。去年,车桥发生瘟疫,防疫工作做得非常好。郭知州上表一份奏折,渲染一番,把所有功劳归为已有。
朝庭见表,十分赞赏,有提拔郭知州为府台之意。因此,郭知州对车桥有了好感。
听说掘墓之事,他毫不含糊,立即派军士前往排市石坑,查明此事,把罪犯捉拿归案。
郑春亭和秀才一行来了石坑,可没有郑昌松顺利。他们先到衍学公墓地。
坟墓已被夷为平地,只有几根烂棺木散乱在地上。大家刨了一阵,只刨出少许骨头细屑,便来到了前面的池塘。郑昌胜带着几人脱掉衣服,下到水里,摸出几根骨头。
“他妈的,气死我了!”昌胜大声叫骂,“我昌胜不把他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郑昌胜骂了一阵,居然哭了起来:“我的曾祖父,曾祖母,昌胜不孝,让您们在天之灵不得安宁。昌胜无能!无能呀——”
郑昌胜哭得很伤心,几人跟着掉了眼泪。假秀才平时最恨郑昌胜,这时改变了看法,觉得昌胜并不那么坏。假秀才看到几人哭了,挤出几滴眼泪,并也发誓,要至挖坟之人于死地!
郑昌华倒很镇定,他对大家说:“现在,我们不是哭的时候,大家要振作起来,一鼓作气,找出真凶。”
郑昌华问郑春亭:“三哥,怎么安排?”
郑春亭对大家说:“昌胜与几人在此地看护,我与昌华一起去找何家族长——”
假秀才慌了,他来这里,把郑春亭看成保护神,他坚决要与春亭“同生死共患难”!
郑春亭考虑了一下说:“好吧,但,我有一个条件,要把自己当成聋子和哑巴——”
“好,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假秀才连连承诺。
大家商量好后,郑春亭带着真假两秀才去了何家庄,好久才找到了何家族长。
何家族长把三人请到何家礼堂,以上宾的规格招待客人。
不过,何家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几人是为掘墓一事。族长安排十几个健壮的年轻人参加接待。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原来,他们要先给郑家人一个下马威,让郑家人知难而退。
郑春亭和郑昌华都是见个世面的精英,哪能被这小小的阵势吓倒。然假秀才从没遇过这种场合,他一下子变了脸色,腿都打起颤来。
“昌文,看你样子,胆都吓破了!”郑昌华小声说,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扫了眼何家众壮汉,目光带着蔑视,“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人头落地碗大的疤!”
“我怕吗!我昌文虽说离秀才还差一丁点儿,而我也是江湖常客。哪一场合我没见过!哪一种人我没见过!”他正了正帽子,弹了弹衣襟,傲然坐在一条凳子上,带着藐视一切的眼神,装大起来,“哪一位是何家老大!哪一位是何家老大?”
“鄙人正是何家族长。”何家族长一直保持着谦虚谨慎的态度。
“请问族长,郑家祖宗,葬在郑家山里,有碍何事?到底是哪一该凌迟处死的无耻之徒掘我家祖坟!”
“郑家客人,你们郑家祖宗,安葬于郑家之地,不关何家的事!我们何家,没义务为你们找出掘墓之人!更没义务为你们郑家人看祖坟——”
“胡说!”假秀才一时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他怒瞪何家族长,像要吃掉他似的。
假秀才的表现激怒了何家的年轻人,他们本来要给点颜色郑家人看的,假秀才给了他一个机会。
何家年轻人,一个个站起来。
“他妈的,这是商量事吗?是来找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