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水两岸有一个习俗,把祖坟看得很看重要。为了选择一块风水宝地,请一个风水大师,拿着罗盘,遍地寻找。郭氏如此,骆氏如此,郑氏也如此......
车桥寅公后裔、十房郑衍学公去逝,子孙在排市石坑龙头坳找了一块龙脉,花重金购买此地,衍学公安葬在此处。后来,衍学公夫人余氏死后,子孙把余氏太婆与衍学公合葬一起,且请了一名当地人看守。
五六十年来,子孙年年祭祀,与当地何家、张家相安无事。
有一玄易居士周游山水,来到石坑龙头坳,测出衍学公坟墓之处有帝王之气。他说祖人葬在此地,后裔必才俊辈出,将相盈门。
这还了得,岂能把这上上风水让给郑家人?
何家族人又不敢乱来。此处已是郑家地界,没有理由让郑家把祖坟迁出。
何家人商量再三,苦恼再三,有一个能人终于出现了,他叫何智勇。
何智勇兄弟五个,个个身材魁梧,拜过师,就过艺,大方圆百里很有名气。
何智勇向何家族长请缨,这事由他兄弟去办。几天内,何智勇兄弟把郑衍学的坟墓刨了,把郑衍学及夫人余氏的骨头全扔进墓前的池塘里。
郑遐当是衍学公的嫡孙,听说后,哭了一天一夜。
郑遐当第二天一早过了河,来到成春兰家,把这事告诉了她。
“嫂,我今天回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排市石坑祖父、祖母的坟墓被人抛了——”
“什么,坟墓被人抛了?”成春兰无比吃惊,他连忙问,“谁抛的?”
郑遐当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真是可恶之极!抛人祖坟,那是多大的冤仇!”她问,“这事该怎么办?”
“等一下,我去大邦公祠与族长商量——”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族中几人都请到家里,我马上去准备午餐!”
“也好。这算我们的家事,请他们吃顿饭应该。”郑遐当说,“那就有劳嫂子了。我这就过去!”
中午,族中一行人早早来到了成春兰的家里。
八九个人围坐在春嫂家不大的堂屋内,大家边喝茶边谈。
抛人家的祖坟不是一件小事,堪比杀父之仇。从古至今,没听说几桩这样的事情。
大家义愤填膺,纷纷表示决战到底。
“我虽不才,定要让肇事者绳之以法。”郑昌华首先表态说。他是衍学公的曾侄孙,虽说不是直系,而郑昌华的曾祖与衍学公是亲兄弟。两兄弟各生子五个,为大五房,小五房,统称十房。
当时有一种说法,“大五房的笔杆小五房的粮”。大五房文人多,秀才一几个,郑昌华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秀才们,都没成大器,而且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每当时年不济,小五房便要替大五房缴供纳税,还要供大五房青黄不接时的口粮。
郑昌华品了几口茶,接着清了清嗓子,挥了挥手臂:“不让排市石坑死几个人,就算我昌华无能!”
“我赞成昌华的话!”郑春亭是一个稳重的人,曾祖坟墓被人挖了,他十分气愤,必须要给予恶人以重创,“先文后武。文不行我们就来武的。如果达不到我们要求,得看我手里的银枪答不答应!”
“春亭说得对!”郑昌胜附和,“查到这个人,一定要把他全家灭了——”
“不要意气用事!”郑遐当说话了,他今年已六十六岁,现在还在烈马回头看护山林。这老人家,做事很有分寸,讲究章法。
郑遐当自然不会放过掘墓人,但他不赞成用武力来征服。郑遐当看了看大家,接着说:“不要把有理变成无理,要有理有据,依法行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武!”
“对,处事一定要慎重。”族长遐社问遐当,“遐当大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的事。”
“是否属实?”
“看坟人前天晚上赶到我家说的。”
“情况怎么样?”
“骨头都扔了——”
“骨头都扔了?扔到哪里?”
“看坟人也不知道。他在周围查看了几遍,说有可能扔到前面的池塘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