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秀才这么吝啬,一点酒不给,反被他戏弄一番,又不能发着。郑昌文怀着怨恨,退了出去。
郑昌文出了门,立即从口袋内摸出了“银票”,他看了一会,撕得粉碎。
他边走边骂,骂得涨红了脸。而他的调节神经十分活跃,一会儿气就消了,并且唱起了兴国的采茶歌来。
郑昌文是一个人过活的,妻子被人拐走,儿子随着妹妹到石下寄居。听姑爷说,儿子是可造之才,等乡试一到,便让他儿子到武昌府应试。
郑昌文听了,特别的高兴。他想,到时候,别说一个秀才,就是义府的举人,也不在他的眼下,族中几个老朽一定会被他踩在脚底不得翻身。
这么一想,他得意起来,歌声更响了。
郑昌文特意路过马路街,他要去试探试探马路街利害的女人们。
他见到马三娘。
“马三娘,你听说义府的事吗?”
马三娘没理他。
他见到春嫂。
“春婶,你听说义府的事吗?”
春嫂也没理他。
他并没感到没趣,走到郑遐放的屠铺之中。
“遐放叔,你听说过义府的事吗?”
郑遐放可没女人们温柔,他拿起杀猪的刀子,大喝一声:“昌文,你给我滚出去?”
郑昌文吓了一大跳,灰溜溜的走了。
郑昌文余趣未尽,他绕道到义府门前,大门紧闭,没看到一个人。
他又绕到后门,仍然没看到人。
“人都到哪里去了呢?”郑昌文喃喃道,正准备离开。一人开门出来。
他是个哑巴,是义府的掏粪工。郑昌文认识他,跟他打着手势,问府里的人都干么去了。
哑巴理解其意,手指内面,做着哭泣流泪的样子。郑昌文侧身进门,往内瞧了瞧,看到很多人站在后院当中,管家张有福正在训话。
郑昌文插身进去,靠在墙上,认真听着,张有福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是哪一个人说出去的,快说!如果不说,让我查出来了,就要加倍惩罚,到时候,别怪我张有福无情!”
可是,没有人说话,大家垂着头,斜着眼,你看我,我瞧你。
“别认为我不知情,我是给你改过的机会。是谁造谣生事,向外透露府中事情,我是知道的——”
大家还是默不作声。
张有福顿了好一会,大叫一声:“杨细花——”
杨细花耷拉着脑袋站了出来。
“杨细花,你说,大小姐的事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管家,是我说出去的——”杨细花毫不隐情。
“我就知道是你!”张有福喝问,“你为什么向外泄露府中的秘密?”
“管家,我错了,你处罚我吧!要杀要剐我都认!”
“我问你,你把这事告诉了谁?”
“管家——”杨细花扫了一眼众人,当目光落到郑三盼身上时,郑三盼一阵哆嗦,他知道没有好事了。没想到,杨细花很快把眼睛别开。
郑三盼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管家,前几天,我到阳辛街买东西,不小心说漏了嘴——”
“胡说,你肯定有事隐瞒!”张有福灼人的目光盯着她,“快说!”
郑三盼心头又悬起了一块石头。
“管家,你打死我吧——”杨细花可怜巴巴的望着张有福。
“好,我成全你!”张有福大喝一声,“家法侍候!”
一人搬来了一条宽凳子,一人拿来了一根棍子。杨红花默默走到凳旁,扑在凳子上。
“打!”张有福叫了一声。
“砰砰砰——”棍子落在杨细花身上,她一声不吭。郑三盼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每一棍下去,好像打在他的身上。
这时,贴身丫环小翠走了过来,他对张有福说:“管家,小姐吩咐,叫你不要追究此事!”
张有福叫执法人停下后,对众人说:“告诉你们,这事,我一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一定要查出这个吃里扒外的无耻之徒。我知道,有那么几个人,惟恐天下不乱,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一定不会——”
郑昌文听到这里,不敢听下去了,他赶紧溜出门外。悄悄跑回家。
“义府”丑闻是郑三盼告诉他的,是他向外散布的。如果追查到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郑昌文害怕至极。他躲在家里,几天不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