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闻了闻另一个盆:“是鱼的味道!”
盆内就连汤都没剩下一点,马三娘问孟婆:“孟婆,你吃饭了吗?”
孟婆摇了摇头:“你看,汤都没剩不点,我吃什么!”
马三娘怒起,她重重的一拍桌面,大喊一声:“郑及时——”
郑及时吓了一跳,他睁开血红的眼睛,看了看三张女人的脸。
这三张脸,都是他不爱看的。
“郑及时,你这不孝之子,你娘生你养你有什么用!自己在家大鱼大肉,母亲饿着肚子帮人耘田。郑及时,你的心被狗吃了——”
郑及时擦了擦眼,坐了起来。
“马三娘,你是不是管多了闲事?”
“我马三娘就是一个管闲事的人!你这个不良心的东西,要是我是你娘,早就把你掐死——”
“马三娘,告诉你,我不是桥下黄的黄运来。你敢打黄运来,你就不敢打我郑及时——”
“好呀,我就打给你瞧瞧——”
马三娘说后,真的出门,摸来了一根棍子。
这可恼了郑及时,抬腿准备下床。
春嫂知道郑及时的为人,凶狠毒辣,她担心这小子动了真格。
这个大块头,虽说挨了一百棍,也只是皮肉之痛。如果他出手打人,三个老太婆怎么是他的对手。春嫂马上拉住了马三娘。
“三娘,算了吧!钝铁无钢,烂草无瓤。”春婶瞪了郑及时一眼,“他们母子的事,我们何必瞎操心!”
马三娘放下了棍子,手指郑及时:“郑及时,看你的样子,想把我吃掉吧?别人怕你,我马三娘不怕你!”
“马三娘,你知道,我郑及时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已够给你面子了,你再啰嗦——”他挥了挥双拳,“我这两个铁锤可不是吃素的——”
“你敢打我!”马三娘气得脸色发白,她可是一个厉害的女人,谁都怕她三分,没想到这小子敢在他面前挥拳头叫板。
马三娘气得浑身发抖,她挣脱着春嫂的手,向前几步:“你打呀,你打呀!你今天不打,就不是你娘生的——”
“马三娘,我真动手了——”
两人争吵着。
假秀才来了,他进门一看此等阵式,立即退了出去。假秀才走了不远,见郑春生和秀才郑昌华在富河岸边站着。假秀才大叫:“春生,打人啦。郑及时打人啦!”
郑昌华问:“郑及时打谁?”
“两个女人——”
“哪两个女人?”
“马三娘,还有春婶——”
“此话当真?”
“哪里有假!”
郑春生听了,骂了一句:“狗入的,敢对长辈不敬!”
郑春生毫不迟疑,立即往郑及时家赶去。
刚走到郑及时家门口,见到马三娘和春婶出门。
郑春生问:“叔母,及时没有对你动手吧?”
“我再不出来,他真要动手了——”
“他真是在找死!”郑春生别到马三娘和春婶,向郑及时家迈去。
春婶伸手拉他,没拉住。
郑春生踢开房门,见郑及时坐在床沿。
“郑及时,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郑春生迈向前去,不由分说,抓住郑及时的衣领,“啪啪啪”的给了郑及时一记耳光,打得郑及时眼冒金星。
郑及时堂兄弟八人,个个身材魁梧。车桥人没有几个敢抵抗他。
不过,他对郑春生和郑春亭是有所忌惮的。这兄弟俩,武艺高强,莫说他只八堂兄,就是八十堂兄,也很难对付他兄弟俩。因此,郑春生出手后,他不敢抵抗,只是说:“郑春生,你凭什么打我?”
“你这个混蛋,猪狗不如!族长不是看在你老母的份上,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而你不知改悔,欺负到马三娘和我叔母的头上,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郑春生,别以为你有几招!别人怕你,我不怕你——”
“那就好!”郑春生抓住郑及时的手臂,“喝”的一声把他摔扒在床上。郑春生右腿踏在郑及时的腰上,问道:“你怕不怕我?”
“不怕——”
郑春生抬起右脚,脚板落在郑及时的屁股上。
“你怕不怕我?”
“疼——疼死我了——”
“我今天要为民除害——你怕不怕?”郑春生右腿用力向下压。
“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郑及时屈服了,求饶道,“春生,我服你了!我服你了!”
郑春生这才收了腿,手指郑及时,“我警告你,只有这次,如果还有第二次,我断了你的双手。”
郑春生说后,一腿踢翻了饭桌,上面的盆掉落在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郑春生出了门,马三娘和春婶在门处站着,孟婆坐在地上呜咽。
马三娘对孟婆说:“孟婆,今后,别管这不孝的儿子!已经是快四十的人了,好吃懒做,就让他自生自灭。”
马三娘见孟婆满身泥巴,叫她赶快换件衣服。
孟婆摇了摇头,可怜兮兮的说:“三娘,我就这件衣服!”
马三娘听了,当即把自己一件外衣脱下,递给孟婆:“孟婆,你换上吧!”
“这怎么行!”孟婆没接。
春嫂劝道:“孟婆,这是三娘的一片心意,你就接了吧!”
站在不远的假秀才见到这一幕,感慨道:“马三娘,您此举太感人了!太感人了!儿子要打你,你却把衣服脱给他母亲——孟母之德,菩萨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