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退出后,包厢内就坐着三人:郑昌平、梅东明、王坤。
郑昌平站了起来,用手拿捏着喉管。
“郑师傅,愣着干什么!坐呀!”梅东明让郑昌平坐在一条凳子上。
郑昌平坐着,忐忑难安。
“欠了钱是要还的!”梅东明慢条斯理,他把左脚翘在右腿上,装模作样起来,“赖帐可没好果子吃!悦来茶楼的老虎凳你应该知道,那是人见人怕,他们还会用凌迟的刑罚,一刀一刀的割你的肉,还有更令人可怕的东西,在你肚皮上烙着印子,在你背上刻个字,油锅的味道也是不好尝的......郑师傅,那真不是闹着玩的!现在,你是人家砧板上的肉,只得让人宰割了——”
郑昌平脸颊灰白,头直冒汗。
“矬子,你听懂梅少爷的话没有?”一旁坐着的王坤瞪着眼睛,“快想办法早些还钱!”
“我,我,我——”郑昌平“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哪里有钱还呀!”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真的没有!”
“我看,你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请大少爷明示!”
王坤看了半眯着眼睛的梅东明。
“矬子呀,梅少爷一直看好你家那娘们,只要你把美人让出来,一切事情都会解决——”
“什么,你让我卖老婆!打死我也不干!”郑昌平昂起了头,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呀,有骨气!”王坤冷笑一声,对外叫道,“来人!”
刚出去的那五个人又涌了进来。那壮汉不由分说,把昌平提起来,一顿拳打脚踢,打得郑昌平哇哇直叫。
郑昌平实在受不了了,向王坤求饶道:“大少爷——我听你的,大少爷——我听你的!”
“停!”王坤走向郑昌平,拿出手帕擦了擦他嘴内流出的血,“大哥,识事务者为俊杰!一个女人对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宝贵的生命。大哥,听懂没有?”
郑昌平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梅东明,又看了眼凶神恶煞的几个年轻人。他吞吞吐吐道:“她,她怎么会听我的呢?”
“只要你肯动脑筋,定会有好办法!”
郑昌平晃了晃圆圆的脑袋:“我真想不出好的办法!”
“你想不出,我替你想。”王坤说,“只要你把你老婆骗到这里,就没有你的事了。梅少爷家有的是钱,所有债务由梅少爷替你还!”
郑昌平没做声。
“听到没有?”王坤大喝一声。
郑昌平吓得哆嗦了几下,连连说:“我马上回去办!我马上回去办!”
“这不就好了吗!”梅东明站了起来,他指着郑昌平的鼻子,“如果耍滑头,悦来茶楼就要一刀一刀割你的肉!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我在这里等你!”
郑昌平不敢做声了,他连声应诺:“好,好,好!”
王坤对梅东明建议:“少爷,口说无凭!”
“那是当然。王兄,你写份契约,让他按个手印。”
王坤叫来菊花茶楼的掌柜,让他代写了契约,让郑昌平按了个手印。
从菊花茶楼出来,郑昌平的心里无比痛苦,他买了一瓶酒,拿在手中。他边走边哭,那伤心的样子,比失去双亲还要悲痛。
郑昌平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坐在乌金岗的一块石头上,一仰脖子,把整瓶酒喝了个底朝天。
太阳挂在西面山峰的树梢上,晚霞映红了富河两岸。陆陆续续赶路的人们从郑昌平的身边走过,也有好心人见到郑昌平独坐在路边痛哭,问他遇到了什么事。
郑昌平有苦难言。他的哭声更大了。
此时,郑一刀收工回家,见到郑昌平,他立即走向他。
“昌平,你怎么了?”
郑昌平没理他。
“到底是怎么了?谁欺负了你?快说!”
“一刀叔,我,我,我——”郑昌平不知怎么说,他摇了摇头,“现在,我只有死路一条——”
“昌平,天无绝人之路,你怎么说这种胡话!”他拉起郑昌平,“走,我们一起回家!”
郑一刀把郑昌平拉了起来,左肩替昌平担着担了,右手搀扶着他。
走了不远,郑昌平推开了郑一刀。
“一刀叔,你行行好,就让我去死吧?”
“昌平,你死了,舍得你那如花似玉的老婆?”
“他马上就要成为别人的老婆了——”
“昌平,你说什么胡话?你老婆不是这样的人。”
“一刀叔,我心里苦呀,我真的想跳河!”
“你家就你这根独苗,你死了,就完了!”
“一刀叔,我真的要死——”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尽说这些胡话!”郑一刀了解郑昌平的,一个特级老实的人,他今天这个样子,实在是超乎寻常。他知道,郑昌平从不沾酒,卖包子的钱,一个一个缠在裤腰带里,自己不舍得多吃一个。
他今天把自己喝醉,确实令人费解。
郑一刀问不出什么名堂,也就不追问了,他半拉半推的把郑昌平带回了家。
回到家里,梅花从郑一刀手里接过昌平,把他搀扶到床里。
酒真是个好东西,郑昌平倒到床内,只一会,就打起呼噜。可是,还没睡上一柱香的时间,他突然大叫一声,“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