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贵府不要包子吗?”
“谁要你的烂包子!走,走,走!”
郑昌平讨了个没趣,赶紧担着包子来到了菊花茶楼。
茶楼的小二把郑昌平领到一间厢房。
王坤端坐在椅子上,他今天没了往日热情,他昂着头,翘着腿,一双眼睛连看也没看郑昌平一眼。
“二弟,我今天的包子一个都没卖,只恐怕没时间喝茶——”
“矬子——”王坤的话冷冰冰的,像一盆冷水当头泼来。
霎时,郑昌平的脑袋一阵嗡嗡作响,身体从头凉到脚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矬子,你还有闲心去卖包子吗?你忘了你欠四十九块大洋的债务?一早,悦来掌柜找到我,他最近急需要钱,你得马上还钱——”
“这,这,这——二弟——”
“谁是你的二弟?一个卖包子的矬子,般配我的兄弟吗?”
“大少爷,我救过你的命——”
“你什么时候救过我的命?你不救,我也会活过来!”
“大少爷,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呀!”
“我什么时候忘恩负义,只不过,你这个傻子,中了我的圈套!”
“这么说,你在路边晕倒是假的?”
“哈哈哈,你才醒悟过来——”
“结义也是假的?”
“一个矬子,谁跟你结义!”
“到悦来押宝也是假的?”
“哈哈哈——我一向以糊弄人为乐,没想到这次这么好玩——”王坤向郑昌平张着手,“矬子,拿钱来!”
郑昌平哪来这么多的钱。怀里揣着的十块大洋,原打算拿到悦来去扳本,现在只有拿出来救救急。
郑昌平掏出十块大洋,忐忑的走向前,递到王坤的眼底下。
“大少爷,这是十块大洋。请你先把这钱给悦来掌柜,等我有了钱再还——”
王坤一把夺了大洋,怒瞪郑昌平:“这是你的钱吗?这是本少爷的钱,你懂吗?我看你想钱想疯了!给你热热手,没想到,你把这钱当成了你的,你在做梦吗?”
郑昌平一下懵了,他呆呆站了好一会,完全醒悟过来。可是,醒悟已迟了,四十九块大洋的债,这一辈子也难还清。
“大少爷,请你行行好,替我在他们面前说说好话,让我慢慢还——”
“等一下,他们会来这里。要说,你自己对他们说。我自己的事都管不了,哪有空闲去管你一个矬子的屁事!你等着,他们马上会来。”
郑昌平还要求情,五个年轻体壮的年轻人推门进来。他们气势汹汹,满脸杀气。
郑昌平已吓得不轻,再也经不住这种场面恐吓,他的腿软了,双手颤抖不止。
一年轻人走向他,突然伸手,掐住郑昌平的脖子:“快快拿钱!不然,要你的狗命!”
“我,我——”郑昌平的脖子被他掐着,哪里说出话来。
“他妈的!”
壮汉右手用力,郑昌平泛起白眼。
“救——救——命——”郑昌平说不下去了。
年轻人更加用力,郑昌平一下瘫软在地上。
“住手!”
随着喝声,一人走进厢房。
来人是“兴发酱油铺”的少爷梅东明。
壮汉见到梅东明,放了手。
梅东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带着蔑视的目光:“光天化日,怎能倚强凌弱!”
“梅少爷,我也是受我家主人的差遣!”
“什么事?”梅东明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快快道来!”
“少爷,这人欠我家主人四十九块大洋!看他的样子,还想赖帐。”
“哦,原来这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有不还债的道理。”梅东明皱眉思考一会,走向郑昌平,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客气的问,“郑师傅,你认识我吗?”
郑昌平揉着喉管,咳了几声,缓过气来。
“梅少爷,救救我!”
“我当然要救你!谁叫你是郑师傅呢!”梅东明站了起来,对几壮汉说,“他是我的朋友,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暂缓三天!”
“既然梅少爷发了话,我们哪能违背!”
“好,你们滚吧!我想与我这位朋友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