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这些,如果你要就拿去吧!还有几只母鸡,再就是栏里有一头百十来斤的猪。如果你要,尽管都拿走——”
“大嫂,这可是你说的呀!”他从洪春桃手里夺过被子,交给一个同伙。他见两只母鸡正在窝内生蛋,捉了母鸡,又和同伙去屋后猪栏,绑了猪,拉出猪圈。
三个年轻人,一个背棉絮,一个抱母鸡 ,一人拉着猪,上了马车,离开了桥下黄。
这条猪可是这一家子的希望,冬天来了,等着它换来棉衣,等着它添加一床棉被。几只母鸡是油盐酱醋的来源。
现在,猪被人拉走,鸡被人捉去,生活的希望一下子灰飞烟灭。
老太婆从菜园子回来,哭得死去活来。
黄运来老远听到哭声,他小跑着回来,见母亲披头散发,哭泣流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这个逆子,我跟你拼了!”母亲哭着站了起来,她抓起旁边的一把破扫帚,往黄运来迎头打去。
“娘,到底怎么啦?你说呀——”
母亲把扫帚扔向屋外:“都别活了,一块去死!这个家没了,没了呀——“
老太婆又坐在地上,两个拳头击打着自己的胸前,哭声更大。
洪春桃立即走上前,抓着婆婆的手:“娘,不过一头猪而已——”
“春桃,你说什么?”黄运来瞪着她。
“刚才,阳辛街的人来了,说你欠他十五块大洋。他们把栏内的猪拉走了,母鸡也捉走了,被子也抱走了。走时放出话,一个月内不还清钱,就把我们赶出家门——”
“岂有此理!”黄运来气得咬牙切齿,他快步走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往门外就跑。
“运来,你要干什么?”
“运来,你可不要乱来呀!”
洪春桃追着他喊。
黄运来头也不回,拿着菜刀,追赶梅东明去了。
梅东明坐着马车,早已回到了家,那头猪系在屋前一棵树上,两只母鸡已被宰杀,正在锅内,两张床被当了一个铜板,买了半斤酒,三人当着茶水于半路饮了。
那头猪好像认识主人,见到黄运来,迎着他嚎了几声。
“梅东明,梅东明,你这小子,给我出来!”
黄运来手提菜刀,站在门口大叫。
梅东明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十几个猪朋狗友。
这些年轻人手拿棍棒,虎视眈眈。
梅东明瞪着黄运来,喝问道:“你谁呀,敢在这里撒野——”
“你——”黄运来气得脸色煞白,他一刀砍断了系猪的绳子,提刀指着梅东明,“你这小子,我——我跟你拼了——”
黄运来不由分说,向梅东明扑去。
梅东明退到同伙的身后。他叫一声:“打死他!”
同伙们扑向黄运来,长棍齐出。黄运来手拿菜刀,与长棍相比处于劣势。只几分钟,他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手里的菜刀也丢了。
黄运来自知不敌,为了保命,只得向东逃窜。这时,街道已挤满看热闹的人。
王坤带着一群混混路过,见黄运来跟梅东明打架,自然站到了梅东明一边。众混混把黄运来堵去,并臭骂道:“他妈的黄运来,好大的胆了,敢跟我们东明哥对抗,真是不要命了——”
混混见黄运来徒手而立,涌向他,把他按倒在地。
两个混混更是缺德,他们拉开裤子,光天化日之下,往黄运来身上撒了尿尿。
“他妈的,你们这些混蛋——王坤,昔日,我对你不薄,今天,你们怎能这样对我——”
“你对我不薄,笑话。黄运来,你这个蹭吃蹭喝的兔崽子,就是个无赖!”
王坤走过来,在黄运来的身上踩了几脚。
王坤的确是黄运来的朋友,不久前跟梅东明一起到桥下黄做过客。为了接待他们,黄运来杀了母鸡,还赊了酒肉招待他们。不是屠户遐放及时改变主意,他还割了自已屁股上的肉。没有想到,这些所谓的朋友,翻脸不认人,真是猪狗不如!
为了巴结梅东明,混混们借来了一条绳索,把黄运来捆绑结实,关在牛栏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