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后，张有福把剩余的菜分给厨房帮忙的女人们。

春嫂提着一个木桶，桶内装着半桶剩菜。她和马三娘一帮女人边走边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路上，遇到了黄运来。

“春婶，您在哪里来？”

春婶开起了玩笑：“在县衙里来。”

“对，今天遐义叔五十大寿。”黄运来想起来了，他问，“肯定热闹吧？”

“他家不热闹谁家热闹？”

黄运来见春婶手提木桶，忙伸过手帮忙：“春婶，我帮你提吧！”

“好！”春婶把木桶递给黄运来，“你提回家吧！”

“内面什么东西？”

“一点剩菜——”

“春婶，这怎么行呢！”

“你就别推辞了！”春婶说，“对你母亲说，这是春婶的一点心意。”

“不行，绝对不行！”

“别倔强了！听春婶的话，不然，春婶可不高兴了。”

黄运来无奈，只有恭敬不如从命。

黄运来提着剩菜回到家里，妻子洪春桃见之。问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春婶给的。”

“春婶家哪有这菜？”

“春婶在遐义老县令家帮厨，分了这些，全部给了我。”

“这怎么行呢？这可是好东西。春婶一家四口，活着不容。你快把这东西送回去！”

“既然送你了，就不用还回去了。”黄运来的母亲说，“春嫂这人我清楚，你还回去，她肯定不高兴的。”

其实，黄运来舍不得还回去。家里穷得一贫如洗，难得吃这样的好东西。

他蹲下身子，闻了闻菜内的香气，忍不住伸手夹了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他细细嚼着，回味着，嘴里含糊说道：“真香！好久没吃这么好的东西了！”

黄运来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的好，他把肉吞进肚内后，拿起缺角的锄头，走出家门，去田畈看田去了。

黄运来走后不久，三个人来到了他的家里。

“黄运来！”

“黄运来！”

“黄运来——”

人没进屋，声音传进屋内，非常响亮。

洪春桃走出屋，认识其中的一个人，他叫梅东明。

洪春桃是不欢迎这个游手好闲的少爷的。她家之所以这么穷困，大多的因素拜梅东明所赐。梅东明经常性派人到桥下黄叫黄运来去阳辛街，致使黄运来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梅少爷，找运来干什么？”洪春桃倒还客气，“他刚出去，先进屋喝碗茶。”

“茶就免了。”梅东明阴沉着脸，“大嫂，运来跟你说过没有，他差我十五块大洋。我今天来，就是要他把钱还我。”

“他有钱吗？”

“黄运来说，叫我找你要——”

“找我要——”洪春桃苦笑一声，“穷得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有十五块大洋——”

“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呀！”梅东明不高兴了，他打断了洪春桃的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懂得这个道理，但，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的钱呢！别说十块大洋，就是一个铜板我也拿不出。”

“大嫂，你怎么是这种人呢？运来明明说你身上有钱，你怎么能赖帐不还呢？”

洪春桃默然，她转身回进屋内。

一会儿，她两手抱着两床半旧不新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