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时莫名心虚地跟在黛玉身后,旁敲侧击正在察言观色。
“夫人,您还好吗?”
林黛玉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南时节节后退:“没有,小人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只是担心会不会有啥事漏了他。
百废待兴,四字概括,实则难上加难。
家中男眷解救回来的少,缺少劳动力,何谈一朝开始。
更何况,陵州有人对林黛玉的恨意,配合的人少之又少。
可林黛玉没有解释,挨家挨户将各家户籍问清,哪怕登门三次扔被拒,依旧有条不紊地问着。
这日,林黛玉狼狈一身地回了府中,就瞧见南时鬼鬼祟祟地跑上跑下,见到她不由地一惊。
“夫人,您怎么了?”
衣服泥泞,头发凌乱,神色苍白。
冷绾青上前叹气:“也罢,明日我去,我就不行了,查个户籍还能给我脑袋上打仨鸡蛋?”
林黛玉挤出一丝笑容:“户籍查的是人丁,是失去的家人,若不是我,他们……”
冷绾青皱眉,怨气十足:“这件事跟你们毫无关系,披着狼壳被骂狼,这不是当受气包吗?何况你郎君也没回来,谁又好了?”
她的丈夫不也没回来吗?
冷绾青越想越气。
林黛玉将她扶到屋中,交代南时倒上茶:“明日先发一批救济粮,现在酒肆、菜摊等,都缺人,学堂就建在此处,能有多少人来,便算多少,实在不行我亲自来。”
南时一脸担忧:“夫人你身子吃不消啊。”
冷绾青赞同道:“不可。”
“我现在不是夫人,是陛下派来的宣抚使。”
夜深人静,林黛玉抬眸看向天边月亮,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
“我说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吗?查什么户籍,都说了我家人都死绝了。”
眼见地要关门,林黛玉抬脚止住门框,下意识的痛感涌上心尖,吃痛闷哼一声。
“大娘,我已经来您这里三次了,实在抱拳。”
“你也知道来三次了,我都打你三次鸡蛋了,还嫌吃不够啊。”
冷绾青一瞧,说话解决不了事,得动用武力了。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生锈了,陛下亲自说了这事跟她没关系,而且这次侯爷也没回来,谁不难过,死去的人无法挽回,你要向前看,要不然家里的孩子怎么办!你是要打算让孩子饿死在家中吗?”
大娘眼眶热泪:“男人没了,家里顶梁柱没了,我连哭都不能哭啊。”
冷绾青大手一挥:“哭可以,别忘了来我家院子里集合,多哭些,正巧我家里墨差水,免得太干巴。”
大娘上前恨不得揪她一层皮:“你这个挨千刀的。”
说说笑笑间将心结不由地打开。
只是大娘心中不自信:“我真的能养活孩子吗?”
林黛玉坚定道:“可以的。”
“我说你这丫头,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做着老百姓的活,也是不怕苦。”
冷绾青接过话:“我今儿放话在这里,谁敢欺负我妹妹,我第一个不同意。不怕拳头的可以来。”
自此之后,推进陵州百废待兴的日子跟着好了起来。
院中书声不绝,街上人影攒动。
人们不得不放下心中的伤口,让它渐渐恢复,怀揣亲人的希望往前走。
“夫子,女为悦己者容,是指要讨好男子吗?”
有一女童揪着黛玉衣摆,小声问道。
林黛玉弯下腰,拉起她的小手:“不是,女为己容,也可为珍重的人而开心。
认更多的字,看更远的路。”
纤纤少女身影坚定,望向夕阳西下的黄昏,青衫依旧,步履未停。
南时躲在暗黑处,点着蜡烛,对着宣纸一顿乱画。
望向一旁雪雁:“像吗?”
雪雁不解:“这是什么动物吗?”
南时语凝:“我这分明是画的夫人。”
雪雁白眼:“我以为你画的蜘蛛,别侮辱了夫人形象,你好端端地画夫人做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此情此情,不应画下来铭记吗?”
雪雁:“我觉得夫人以后看到这幅画,只会苦不堪言,因为实在太难看了。”
南时:“没有品味。”
雪雁学着今日的成语:“对牛弹琴。”
眼见地南时抬起手来,雪雁连连后退:“你敢打我?我可是刚跟着夫子学了招式。”
“你过来啊!”
算着时间,南时生怕交不了差,认输道:“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