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削肩细腰,长挑身材,比黛玉高些,鸭蛋脸颊,远山如黛,顾盼神飞。
林黛玉下意识叫出她的名字:“三妹妹吗?”
终是想起这道声音来处,应当是她。
贾探春笑了笑:“你别以为这样叫我,我就会放过你了。”
抵在腰间似刀柄的硬物依旧紧紧不垂。
林黛玉在确定是她后,紧绷的身子得以放松,耷拉着脑袋,垂眸不知思索什么,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指腹轻轻抚上刀柄,刀鞘尚在,知晓她本意并不想伤她。
索性林黛玉双手举起,以表束手无措。
“我认罪伏诛,你带我去见人罢。”
谁料她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若是贾府的人知道自己在这里,不知道谁的错会更大些。
贾探春有几分不服气:“你在威胁我?”
林黛玉无奈垂着脑袋:“你说反了。”
应当是她才对。
后知后觉的贾探春放下刀,待后者转过身来才,二人相对视一眼。
“我听说那姓薛的,给你弄了个大麻烦。”
不再是之前的疏离清醒。
林黛玉不解:“此话怎讲?”
“她薛宝钗惹了事,让姑父被报复。不是他还是谁。”
此事已明了。
一个被弃之庶子,是最有可能意欲谋反之人。
而贾探春知晓这些,难道也是这崔霁之人?
林黛玉冷声道:“你为何会在此?”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忽然外头传来交谈声,还不忘朝这边大喊一句。
“伍长,东子回来了。”
是在叫贾探春。
与此同时,冷绾青的声音透着纱窗,催促道。
“林姑娘,我们该走了。”
林黛玉怀中的黑匣子依旧紧紧抱着不松手,就在后者眼皮子底下正欲翻墙离开时。
贾探春轻嗤:“那玩意对你没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线索,空壳子而已。”
眸中有英气,顾盼神飞,一身利落的男儿装,许是没如外头那般带了帽子,林黛玉竟然觉得利落干练。
与适才忙着吐槽的男子,竟丝毫不同。
在她的脸上,看到的是自信满满和从容淡定。
这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便是。
当大官了不是?
主打一个听人劝,吃饱饭。
林黛玉掂量掂量黑匣子,转身向前一步,塞到贾探春的手里,眉眼弯弯,偏头轻笑道。
“多谢这位伍长。”
林黛玉转身离去,步履坚定。
冷绾青早已将东西清点出去,只剩把黛玉套个麻袋,苟着身子,从后院偷偷溜走。
待到村中,林黛玉发现她只带了一些来,没有记忆中的大鱼大肉,几斤大米倒是一点都不少。
而现在冷绾青烧柴火,将米熬作粥,冷霜乍起的夜总是刮得人脸生疼。
林黛玉见她要找盐,将一个轻盈而略显破小的瓷罐子递了过去。
“不要盐,要糖。我记得我拿了很多,粥要甜的才好喝。”
瑟瑟发抖的寒风中,冷绾青单手递过一碗粥,燃烧的火星子乱窜,只为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温暖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