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楼外,一身着不凡的俊秀男子,不顾自身形象地开始骂骂咧咧道。
姑娘再次重复道:“崔小公子,掌柜的有交代,不举之人不可进入此楼,以免给姑娘们造成心理损伤。”
崔霖气笑了:“你再说一遍?”
这引得周围的人开始对他议论纷纷,任谁都不可能没听到那一句不举。
昨天腿部有伤,走路略显笨拙了些,怎会上升到这种地步。
想都不用想,是谁说出来的。
崔霖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二话不说地拦在霍府门口,直言一句。
“要是林夫人不出来,我直接破门而入。”
罪魁祸首林黛玉维持面上表情,冷声道。
“你找我何事?”
“是不是你去跟别人说,小爷的……事。”
“说你什么事?”
南时悄摸摸从后面补充一句:“全京城都知道崔小公子不举了。”
林黛玉摇摇头,啧啧道:“崔小公子当真是意志坚定,身子都这样了,还想着去望月楼潇洒。”
“你就说是不是你干的。”
林黛玉抿嘴一笑,带有挑衅的眼眸微微一挑:“不是。”
崔霖气急败坏道:“除了你还有谁?”
林黛玉意味深长地看向崔霖,对他微微颌首:“是你自己呀。”
眼眸透着几分楚楚可怜,如大街上那恶霸强抢良家妇女一般。
邻里的议论声四起,交头接耳,暗流涌动。
“要我说啊,这望月楼就没做错,一个有辱门风之人,恐辱了姑娘们的名声。”
“就是就是,我们姑娘们个个冰清玉洁,一身才艺,怎能被这种人玷污。”
“崔家啊,大公子腿不能走,算是废了,最近升官,指望着老幺能光宗耀祖呢。”
提到光宗耀祖四个字时,崔霖的脸色变了。
林黛玉察觉到不对劲,招手让南时将八卦的百姓散开。
“虽然你不信,但此事当真与我无关,崔小公子。”
彼时长街对立而望的少年冷笑一声,紧握的双拳,略显笨拙的步子,却在此刻异常敏捷,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黛玉问道:“为何突然变了一个人?”
问到这里,可就是南时八卦场所,不过他回答地模棱两可:“崔小公子的庶母去世很早,听说只要谋一个官职,就能把牌匾放在祖上祠堂,可能是这样,他才生气的罢。”
“那崔霁呢?”
南时思索片刻:“这位啊,听说是皇子,不过是自小而弃,为崔家所收养。”
“府中无嫡子是吗?那为何不疼爱崔小公子?”
南时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别人弃之如敝履,却当作手心宝贝,而自己血脉相连的,忽视甚至漠然置之,连带欺负他。
原来吊儿郎当的小少爷也会如此。
林黛玉嘱咐雪雁去望月楼问信,对方却毫无回应。
不知何时,书房内涌入一抹身影,沿着窗棂轻描的碎羽光束,打在少女轻颤的眼睫上,鼻翼略显通红,多了几分娇俏。
林黛玉轻笑:“你来了?”
“我的人查到,最近盐司有人离职,而颦儿你给我的册子中,正好对应那离去之人的背后信息,都在暗中笼络他们,现在只需找到把盐引蓄意垄断的证据找出来,一切就水落石出了。
此事不可延缓,寒冬将至,届时事态只会更严重。”
林黛玉面色凝重地点头:“所以之前毒杀百姓,是在危言耸听?”
霍去病笑了笑:“那必然是这样啊,若是真有百姓中毒,恐怕就没那么多时间来将此事查清。”
“民间谣言四起,暗流涌动,总有人会借势而拨转方向。”
林黛玉:“那现在这些证据从何查起。”
霍去病:“需扮做流民,暗中查探。”
林黛玉:“那我与你一起。”
事不宜迟,二人当天晚上就离开霍府,赶在受灾最严重的陵州。
起初霍去病生怕她身子吃不消,几次相劝让他来即可,架不住黛玉性子执拗,一定要亲自来调查。
初到陵州,已到夜深人静之时,可大街小巷的人群却总是消散不退。
无不在到处奔走,只为求一口盐。
却奈何盐价太高,倾家荡产也换不来半月盐。
朝中调来盐库,却总是供不应求。
而与此相对应的,林黛玉也听到了父亲的骂名。
“那些当狗官的,只想着日子好过,但凡分一点点给我们呢?”
“谁到了那通天位,还想着底下人呢。”
“可怜我的孩子发着高烧,现在连带着药也贵了起来。”
林黛玉瘦削的身影蹲下,小声问道:“大娘,我们还得多久才能有盐啊,算着日子,都过去好久了。”
“小姑娘啊,我这孩子就是盐价高涨那天生的,已经快一百天了,官府一点动静没有,这日子真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