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禧有些得意地哼哼两声。
鹤龄低头浅笑,他一直觉得宣禧笑起来很好看,是冬日里耀眼的阳光,有温度,却不至于灼伤自己,落在身上只有温暖。
他总爱耍小脾气,但是只要夸两句,哄一哄,立马就阴转多云了。鹤龄有时候觉得是老天觉得他前十几年过得很苦,所以宣禧的出现,是上天奖励给他的绝无仅有,天上地下也至此一个。
“开门,放行!”
马车稳稳当当行进城门,车队长长一排,随行侍卫一脚深一脚浅,踏得主路上的雪很快和泥地一般,化雪阻碍了整体节奏,导致程越他们入城比预料的晚了两天。
云中城。
越是靠近,程越越是觉得焦躁,思绪却理不清,缠着从前的记忆纷繁而至。如今雪化了,血腥味好像掺着雪花飘飘忽忽由远及近。
在回京后的大半年里,他曾无数次梦见这里,梦见草原上他们一群人在骑马奔驰,那些将领慈爱地摸着他的头,让他也做个大将军,还梦见他和季再坐在沙丘上看日落,他侧头吻上了他的唇。
本以为自己会心痛,会感慨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是第一次来似的,以至于在云中二字映入眼帘时,只觉得恍若隔世,往事在突然间就泛了黄。
这两天想了想,这货十有八九是宣祈运的,不然他也不用煞费苦心地在塞北安插这么多眼线,楚家终于要完了,他不会放过他们,放过这个机会,爹说过,屠狼一定要一击即中要害。
不过,那些货去哪了?程越当时勘察现场时就发现那些痕迹都是人为的,用来扰乱敌人的判断,其实只要程越愿意查,季再安排在塞北这边的眼睛都可以为他服务。
但是,程越并不着急,因为,那伙人很可能就是宣禧的人,三殿下应该早到云中了吧。
亲兄弟居然走到今天这番地步,真是唏嘘。程越面无表情地沉思良久,身边两位大人以为是近乡情怯,长辈似的安慰一番。
‘当务之急就是保护好季再,虽然塞北这边无人见过大皇子,但是田大人他们却是常见,不仅常见,还常弹劾呢。’
马车里虽然有暖笼,但是寒气仍是不时透过窗帘缝隙钻入,托那些药酒和药剂的福,程越的腰暂时还不痛,只是坐久了很麻。
但是,现在那些大皇子的人,该是更加坐不住吧。
程越无声勾了勾嘴角,‘如果,我说我找到了货呢?’
既然陛下将此事交由三皇子,不如就助力一下。
程越恶劣的脾性在京城一年算是憋坏了,到了塞北,仿佛又回看到了从前自己无法无天的模样。
只是,这次不再担心被父亲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