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宁,三殿下身边侍卫统领鹤龄的妹妹。”季再的话清晰传入耳中。
“陆明争是工部屯田司主事,妻子早逝,独自抚养一双儿女,在京城还算混得过去。楚家和陆家明争暗斗,偏偏楚家胆大,在屯田账目上做手脚,涉及苏南水利工程的项目,在‘屯田支出’和‘军费拨付’各出现一次,日期隔了三个月……楚家自然是不能让别人看见,又因为陆明争是陆家旁支,算有几分血缘关系,连表明态度的机会都没有就顺带被那场意外走水一起清理掉了。楚家为了不被怀疑,救下了陆鹤龄陆鹤宁两人,私下却送去了香云阁,后来被三殿下看中,赎了身,此后,哥哥留在身边,妹妹做了暗卫,里应外合。那年鹤宁九岁。”
季再平静地叙述出鹤龄鹤宁的,端起桌上的茶品了一口,“现在,殿下还不相信我吗?”
宣清和没想到,原来她们的羁绊远远早于彼此的情,命运在无形中推着她们。她的鹤宁,受了这么多苦,宣清和不敢想她这十一年是怎么过的,眼眶早已泛红,眼眸微微颤抖着,拼命镇定下来。
“多谢,我会出手的。”
又是一阵缄默。
“她在香云阁里怎么撑过来的。”
宣清和似是在询问,又似是喃喃自语。
“这,我也不知。只是同她一批进去的女孩现如今只剩两个还有活着,至今未赎身。那地方就是个大染缸,她也真是硬骨头。”季再垂眸摇摇头,轻笑了笑,“不简单。”
“我知道了。”宣清和声色疲惫道。
“殿下歇息吧,告辞。”
“季大人,你其实也对我父皇有所防备吧。当真不考虑和我一起,共同给世家一个出路?”宣清和还是有些不甘,想再争取一下。
季再站住,背对着,带着面罩微微侧头,挑了挑眉,
“殿下既知我性格,便知我所做这些为何,何必呢?”
“还请殿下保密今晚之事,谢了。”
‘看不出,季公子还是个痴情种。’
宣清和端起剩下的茶,茶中是点点月色,仰头一饮而尽。
“将此信交给阿越,务必亲手交给他。要快!”
林槐叶少见的急躁起来,这些日子他将搜集来的信息梳理一番后,发现不止是塞北那一仗甚是蹊跷,自季再走后开始就不对劲了,那三年,楚家愈发胆大,陛下却一再忍让,如今却明显感受到陛下态度逐渐冷淡。
还有这次突然提拔程越,愈发感觉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有个不详的预感,如果,那些奸细不是楚氏搞的鬼,而是陛下自己部下的局呢?
这么一想,愈发感觉可怖,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次就是一次投诚,要么投诚陛下,要么被解决掉,甚至他所图还不止于此。
说白了,他根本不相信世家。
不过暂时还没有证据,先不能妄加揣测,林槐叶努力平静下来,心中愈发烦躁不安。他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手里还有最重要的一张牌,若非能够一击毙命绝不能轻易亮明。
‘阿越,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林槐叶望着隐入檐角的月亮,摩挲着手中匕首,收敛起眼中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