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近来已然下雪,宣禧畏冷,又是头一次来塞北,一路上总嚷嚷着冷,握着鹤龄的手不肯放。
抵达当日并未在客栈枯等,史崇和手下人说了两句掏出一块令牌,不出一盏茶功夫,布票便有专人送到了手上,当即入了关。
“验票——放行!”
宣禧和鹤龄全程连马车都没下便顺顺利利进去了。
“史老板当真是八面来风,手眼通天。陆某佩服。”马车内的声音悠悠传出,隔着帘子似落下的雪,朦朦胧胧,听不真切,捉摸不透。
“不敢当,只是这么多年生意,多少认识一些朋友罢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往后在云中这,有劳史老板,江南生意陆家自然是不会亏待史老板。”
“陆公子见外了,史某早已把陆公子当成自己人了,大家有钱同赚,有福同享。”
“自、己、人。”宣禧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握着鹤龄的手,垂眸轻轻摩挲着指腹上的薄茧。
云中的人口并不多,比起京城,显得有些萧索。稀稀拉拉的树上叶子早已化成了泥,光秃秃地插在雪里,天边的残阳被撕裂,血迹洒在大街上,拖得行人步履缓慢。驼铃叮当,悠远旷久。
这里看不到时间,而流逝却又无处不在。
“今晚就先行休整,明天一早便去官市,安全些。”
“史老板还怕风险?”宣禧一手掀起帘子,不紧不慢地下了马车,又扭头自然接过鹤龄的手。
“这几年虽然大势上安稳,却仍旧暗流涌动,胡人不可尽信,自然是官市可靠些。”史崇本分道,看起来十分老实,与一旁的李靡全然不同。
“有劳。”
宣禧留下两字便拉着鹤龄离开了。
“他们会告诉大皇子陆家的交易吗?”鹤龄有些担忧地问道。
“告诉又何妨?宣祈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可是,万一牵扯出你的身份该怎么办?”
“你觉得父皇信他还是信我?”宣禧趴在床上玩弄着鹤龄的发丝,一旁的鹤龄脱力躺在一边心里仍是有些担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看来是我不够努力了。”鹤龄刚要辩解便被压住了嘴,而后又开始了翻云覆雨。
果然,有时候身体力行比苍白话语有用的多。宣禧喜欢用行动去告诉鹤龄,“别怕,我在。”
……
“得抓紧时间去官市了,今早得到消息,圣上派来的查税收的御史就要到了,过几天的互市会看得很严,届时流程会被卡得很死,要费很多时间。”史崇仍是面不改色地说道,眸色微沉。
“倒也不必这般紧张,不过是费点时间,我们又无甚违禁品,顶多就是斥责插队,小惩一番罢了。是吧,李老板。”宣禧微微眯眼,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呷了一口茶。
从前几日开始,史崇便忙了起来,想来应当是按耐不住了。不过按照他的性格,定是不会这么快暴露自己。重要的人应该还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