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请。”
兰因阁在兰因寺后面的半山腰上,深秋时节,入了夜,清冷得很。
二楼暖阁上,茶烟袅袅,宣清和坐在圈椅上,好整以暇,端起茶,吹了吹乳雾,尝了口。
“季大人不尝尝,这单丛香着呢,上回程大人来都没喝上。”宣清和往后靠了靠,“大人深夜前来,不喝茶,也不说话,可叫本宫疑惑了。”宣清和歪了歪头,眼神直勾勾看着季再,等着对方开口。
“松年去了塞北,在云中。”季再抬起头,第一次没有任何笑意地和人交谈,眼神晦暗不明,却叫人感到脊背发寒。
宣清和愣愣,下意识两手抓住椅把身子前倾,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本宫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宣清和手心微微出汗,坐直了些,看着季再道:“大人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的?”
“松年是大皇子送来的侍卫,本是试探监视公主的,却和公主有私情,这几个月,松年给殿下送的不少玩意,票据却落在我那了,这花钿,现在还在殿下头上。”
宣清和心中警铃大作,季再一直是陛下身前红人,偏向宣禧那边,他不可能对松年手下留情。
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凭几张票据?万一是大人自己拟的也未可知呢。”
“可是如果我将其递给三皇子,你说,这几个月松年没有给他帮上任何忙,他还会留着她吗?”季再声色平静道,他和宣清和都太了解宣禧了,一个宁肯误杀也绝不放过的疯子。
宣清和没说话,刚才的平静全然不在,咬牙道:“你想怎么样?”
“殿下愿意开口便好。我不会用这些威胁殿下,我们做笔交换。”季再平静道:“殿下帮我个忙,我告诉殿关于松年侍卫的身世。如何?”
宣清和有些讶异,松年的身世虽然在宫中已登记造册,却是残缺不全的,为此她曾暗暗调查过,却也无所收获。
“季大人,请。”半晌,宣清和轻叹口气,神色略显疲惫。
“我要你暗中护着程越他们,确保他无事。”
原来是有想护着的人。
宣清和一下明白过来,笑了笑,“大人这是将自己的把柄交出来了?”
让她出这个头,日后查出来,也只是她为了监视三皇子身边侍卫而顺带救了程越,以他们俩表兄妹的交情,陛下也不能奈何。
怪不得陛下突然将程越派去云中,原来从头至尾就没相信过他,还是说他用处已尽,想借机除掉。
“大人这是让我当出头鸟啊。”
“对不住。”季再漠然道,始终沉着脸。
“其实大人第一句话就笃定我会出手对吗?”宣清和坐定,神色放松了些,脸上多了几分欣赏。
“殿下重情义罢了。”季再笑了笑,“只是,鹤宁好像不太信任殿下啊。”
宣清和刚想反驳,话到嘴边一愣,“你叫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