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封霖正副队长里仅剩的老大哥。
其余队长清一色二三十的年轻人。
一年前就曾说过,他不打算在封霖退休,最多干到五十八,就调回老家去了。
而看最近刘队三天两头往韩总队办公室跑的动向,似乎是连五十八都不想待到了?
外间,周牧之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进来。
切布丁声音本来就静,楚温然手上的动作又不自觉变轻了些。
“看不出来?”周牧之甚至打了个哈欠。
“看不出来。”陈煦阳的声音更小了些。
就拿今天开会来说吧。
“刘副队原本的位置上坐着陈勉,你说谁会接副队?”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周牧之顿了顿,像是往嘴里塞了点什么吃的,声音含混了几分:“再说了,就咱们那位韩总队啊,是出了名的喜欢在外面抢人当队长。一队段空晚,四队乔泊辞,哪个不是他抢来的?”
陈勉也是他抢来的,这很合理吧!
是了,还真是,你还真别说。
但……?
陈煦阳眨巴了一会眼睛,追问到:“那楚哥呢?”
“谁?”
“温然哥啊。”陈煦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他能力也很强啊,战略能力、专业素养都排得上号。”
别看第一眼冷冷淡淡的,陈煦阳刚入队那会还以为楚温然会很难相处呢。
实际上脾气挺好的。
谁去找他,他都很耐心。
“上次我加班,他还给我带酱牛肉吃呢!”
对此,周牧之没有否认,说:“我就提一点。”
“哪一点?”
“你能想象队长不在的时候,温然在前头给我们开会不?”
外间瞬间安静了。
楚温然握着刀的手猛地顿半空。
很快,外间的两人出去了。休息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饮水机偶尔咕噜一声。
窗外树影沙沙,透明玻璃上倒映着楚温然模糊的身影。
和乔泊辞在一起搭档两年,他习惯了用评估人才的角度看全队:
谁擅长什么,谁的短板在哪里,谁在压力下会做出什么反应,谁值得信任谁需要盯紧。
他给每个人做过评估,唯独漏掉了一个人、忘掉了一件事。
乔泊辞才是那个队长。
他只是个队员。
无论他和乔泊辞怎么共享这个脑袋。乔泊辞出任务时又怎么和他背靠背,回到家窝在沙发上把脑袋往他怀里拱。
这一点都不会变。
刀子下歪了,小布丁的正方快变成了斜梯形。
楚温然来封霖,就是因为封霖破格提拔了段空晚。
二十一岁,一队队长。打破了整个系统最年轻的晋升记录。
全行业震动。
那时候楚温然还在警校里,刚打完一组移动靶,摘下耳罩,听见旁边的人无比兴奋。
“听说没听说没!二十一岁,少年班出来的,档案室里待了一年,直接就提了队长!”
“呦,干啥了这是,怎么,档案室里有‘警魂之神’吗?拜一拜直达天听?”
“笑死,有这好事怎么不喊着我?”我将提香去烫神明屁股!
“别闹,人在档案室期间提出了三次颠覆性意见呢。”
“一个破档案有啥好研究的?提出八个颠覆性意见也是几张破纸啊?”
“你这就是嫉妒。”
“嫉妒?!你不觉得晋升需要实打实的硬战绩吗?”
“哈,战绩,万马台(警校联合格斗)第一算不算。”各项成绩可查!参与年度断档式第一!
“……那,那也是读书时候的事情了吧?”
“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的~”
“这好事怎么不落我头上。”
“你傻啊,提拔了第一个,第二个还会远吗?”
“哈哈,冲冲冲!”
楚温然当时没说话,把枪放进枪柜,擦了手,走出靶场。
他只听出了两件事。
第一,封霖敢提拔。
第二,封霖会提拔。
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脑袋里只有一句话:比我大一岁的人都能做到,那下一个破格提拔的,为什么不是我?
他也是专业第一。他的狙击成绩是全优。他的战术分析报告被西南警校当作教学案例留存。
他来封霖,就不是来做一个普通队员的。
他也想当队长。
但现在,两年过去了。
他发现自己可能连副队长都当不上。
推开会议室的门,金黄色的布丁块在白色瓷盘里轻轻晃动,表面映出天花板上灯管的碎光。
奶香和芒果的甜香交织在一起,在会议室里炸开。
“哇——”
惊呼声几乎同时炸开。陈煦阳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小饼干差点扣翻;周牧之难得坐直了身体,目光追着那盘布丁移动;连前头正在翻平板的陈勉都抬头看了过来。
“谢谢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