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你看今天乌云蔽日,老夫掐指一算,必有冤孽。不是,必有利器出鞘。”
大晚上的,乔泊辞围着楚温然打转。
顺带一提,今儿白天是个大晴天,晚上也是。
“不行。”楚温然目不斜视,继续翻看杂志。
他知道乔泊辞要说什么。
“温然~那芒果布丁多好吃啊~再说了,咱冰箱里这么多芒果呢~不消耗消耗,坏了怎么办?”乔泊辞把脑袋扎进楚温然怀里,毛茸茸的,还蹭了蹭。
“那就扔。”
“浪费粮食多不好。”
“缺我的德。”
跟你又没关系。
“?”乔泊辞脑袋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个问号:“那雷劈下来不还是劈的咱俩吗?”
“那你走远点。”
“不走。”
“离我远点。”
“不远。”
“现在就去。”
“不去不去就就不去,妈妈没回来~”
一通胡搅蛮缠,最后楚温然还是翻着白眼从冰箱里拿出了模具——顺带一提,嘴角是忍不住翘起的。
他还不知道乔泊辞这个人,黏歪,黏歪的不得了。腻腻乎乎的劲儿全世界都知道。
上次他想吃芒果,用的理由是天气吹风,适合吃芒果。
上上次是好大的晴天,“温然你看天上那个太阳它像不像芒果”。
还是那句话,楚温然不让他吃的,他变着花样找理由吃。实在忽悠不过去的,就偷吃。
偷吃完了,该起疹子起疹子,该躺床上躺床上,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楚温然,眼睛里写满了“我都这样了你还忍心骂我吗”。
“忍心。”
楚温然每次都气得想锤他。
但每次都锤不下去。
因为乔泊辞赖在床上的样子,确实让人没法下手。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头发乱蓬蓬的,因为低烧而眼角泛红,眼睛里水汪汪的。
他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怎么能让楚温然没辙。
不仅如此,他还会哼唧,声音又轻又软,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狗,委屈但又不完全委屈——因为细看,嘴角里还藏着一丝“你看,我又吃到嘴了”的得意。
每次楚温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释放了某种信号,总之确实下不去手的时候。乔泊辞就弯起眼睛,在被子里偷偷比“耶”,被他抓到过好几次。每次气都不打一处来。
“烫的,你摸摸我,烫的。”但乔泊辞捉住他的手就往身上放。
“要不要试试?”还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耳廓。
楚温然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莫名其妙,这个人!
就好像两人刚见面那一天。
那时候,二十一岁的楚温然以专业第一的优异成绩刚从西南警校毕业,不顾家里反对,来了封霖市巡逻队。
他面容清冷,容貌出众,眉头却隐隐紧着,略显严肃,不爱说话。
没多久就以一手漂亮的打靶及理论分析成绩闻名全队。
整个巡逻队都知道,四队来了一个很亮眼的狙击手,但不好接近。
“你看看,老刘,远靶近靶移动靶,枪枪十环,后生可畏啊。”
也就小说敢这么写了。
时任四队队长的赵及星还在跟刘志开玩笑。
“理论成绩也不错,看来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该让位了。”
“教条了点。”
“慢慢培养嘛。”
楚温然自知这成绩天时地利人和,自身状态缺一不可,既不居功自傲,亦不以为常态。
他对各路的贺喜异常冷淡,眼睛只越过窗户,落在了训练场上那个年轻温润的队长脸上。
段空晚,那个打破了整个系统最年轻晋升记录,二十一岁就当了队长的年轻人。
楚温然来之前就打算会会他。
这个行业内闻名的第一届少年班第一的天才。
然后,乔泊辞来了,比他晚来两个月。
报到那天,韩锋朔带着新人在走廊里认门。楚温然正好从靶场回来,枪还背在身上,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他路过走廊的时候,目不斜视,只对韩总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
“韩总队,我要跟他搭档。”
楚温然脚步顿了顿,回过头。
目光落在韩总队身边那个人身上。
那人眉目飞扬,年轻俊俏,个头和他差不多,穿着还没别上肩章的新制服,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笑容。
正伸着一根手指,不偏不倚地指着楚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