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温然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再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他张嘴。欲言。又止。再张嘴。再欲言。再又止。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梦见段空晚了。梦见你把他养在家里当宠物。”
乔泊辞:“?”
“客厅里放了个笼子,布置的还挺周全。你还拿顶级队长粮喂他,取逗猫棒玩他,还要在屋里玩飞盘……”
乔泊辞的眼睛慢慢睁大,困意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然后他……他就那么配合你。”楚温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还自己收拾垫子,自己去卫生间,还帮你叠被子……”
天杀的,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我怎么会做这种鬼梦??第三回啊第三回!!全封霖的队长已经被乔泊辞祸祸一个遍了。
他手指崩溃地插在头发里。却没注意到乔泊辞的脸上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露出兴致勃勃乃至蠢蠢欲动的样子。
甚至,乔泊辞的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是思考,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上。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楚温然脸上,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脸色也阴沉起来:
“楚温然。”
“?”
“你是不是喜欢段空晚?”
“?????”楚温然呆住了。
“要不然,怎么做梦都梦见他,还为了他打我?”乔泊辞危险地眯起眼睛。
“????????”
楚温然瞠目结舌,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他刚一张嘴,就看见乔泊辞“愤怒”的脸上飞快划过一抹熟悉的狡黠。
他飞快从床头勾起个人终端。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段队同不同意。”
楚温然:“?”
“问问他愿不愿意让咱俩养啊!”乔泊辞得意洋洋地按亮屏幕,手指飞快地在通讯录中找到段空晚:“条件我都想好了,包吃包住,每个月收他三百,这不比住宿舍合适??”
“乔、泊、辞!!!”
闻言,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一步。楚温然整个人扑了过去,目标明确,抢夺个人终端。
“你疯了???”再说了人也不住宿舍啊???
“我问问而已嘛!”
“问你个头!你不要工作了我还要呢!!!!”
两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团,枕头横飞,被子卷成一团。
个人终端早就飞了出去,乔泊辞一边躲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楚温然则是一边追一边气呼呼地骂,原本早上那点恍惚和惊悚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终于,乔泊辞一个翻身,反客为主,把楚温然按在了床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这个脸颊泛红、呼吸不稳的恋人,笑容慢慢变得温柔起来。
楚温然瞪着他,胸膛还在起伏,声音里带着没消下去的气:“笑什么笑……还不都是你!”
“我怎么了?”
“你——”楚温然顿了顿,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我前几天看见你抽屉里那个本子了。”
和之前那个该死的“绑架段空晚”的计划一样,乔泊辞隔三差五就偷偷在书房写写画画,还不给他看。
他私底下偷偷抽出来看过。里面画了个精巧科学的巨大笼子,标明了客厅安装尺寸,还画了示意图,连装什么锁都有。
更过分的是,后面还有足足三页的项圈设计图。各种款式。各种型号。
只有刻字是空白的。
看见楚温然逐渐别扭起来的神情,乔泊辞眨眨眼:“哪个?”
“画着笼子的那个。还有项圈。”后者破罐破摔。
乔泊辞的动作顿住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楚温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控诉:“偷偷画那些东西……我就知道你这脑子整天没想好事——”
话没说完,乔泊辞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狡黠的笑,也不是恶作剧得逞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开怀的、几乎要笑出眼泪的笑。
“哈哈哈哈哈温然……哈哈哈哈……”
他把脸埋进楚温然的颈窝,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楚温然莫名其妙又有点恼火。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没、没什么……”乔泊辞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他伸手揉了揉楚温然的头发,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我就是觉得……”
他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楚温然的耳朵,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带着一种两人私下时才会流露的温柔:
“温然,你知道的:我想养的狗……从来只有一条。”
楚温然的耳尖“腾”地一下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那股热度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再到脖子,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
乔泊辞眼睛越看越亮。他轻轻托住楚温然的脸,嘴唇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一点,随后离开。
楚温然顿住,一把薅住他的衣领扯下来,咬住。他环着他的脖子,吻的又凶又急,还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标记意味。
结束,他躺在乔泊辞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骂了一句:
“流氓。”
但声音里已经没有火气了。
乔泊辞笑着搂紧他,在他发顶蹭了蹭。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暖金色的光。
客厅里,墙上的钟指向八点半。
今天是周六。
阳光正好。
“对了温然。”
“嗯?”
“你看到的那本速写本,是第三本。”
“……?”
“前两本画得更过分,要看看吗?”
“乔、泊、辞——!!!”
“哈哈哈哈别打别打——我开玩笑的——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