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
楚温然和乔泊辞自己公寓的客厅。
亮白色的灯光,米黄色的地毯,落地窗前挂着浅灰色的遮光帘。沙发宽大柔软,歪着一个姿态悠闲的超大型玩偶。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一盘刚烤好的曲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是柑橘和薄荷混合的气息。
打眼望去,每一个东西、每一处装扮都是楚温然和乔泊辞自己挑选的,充斥着两人和谐的喜好和幸福的证明。
很温馨。
很居家。
很适合——
像是大型猎食者扫视自己的领地,楚温然微笑着,目光依次扫过客厅左右,只是落在客厅正中央时,表情立时僵住。
那里,靠窗的位置,赫然摆着一个巨大的、做工精良的……笼子。
不是那种简陋的铁栅栏,而是定制的、有着圆润边角的、甚至还铺着柔软垫子的——豪华宠物笼。笼门紧闭,落了最新科技的电子锁,里面摆着食盆水盆,书架榻榻米,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新买的宠物玩具。
而段空晚,封霖巡逻队一队队长、单体战斗力天花板、让无数歹徒闻风丧胆的犯罪克星,正端坐在笼子里。
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书房。他穿着居家服——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比平时柔软,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楚温然:“…………”
他第一次有了抬手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闭眼。睁眼。睁眼。闭眼。
段空晚纹丝不动,甚至还抬头,非常礼貌地冲他一颔首。
“段、段队……”楚温然身子僵了半个,站在笼子前,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
段空晚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任何不适,只有一种淡淡的、习以为常的平和。
“嗨!段队,今天过得还好吗!!!”正麻木,楚温然背上被使劲拍了一巴掌,一个热闹的声音和过热的躯体一下子挂在了他的肩膀上。
“欣赏欣赏!”乔泊辞一把勾过楚温然的脖子,把他薅到笼子边,指着里面,兴致勃勃地给楚温然介绍到:“我专门找人定制的,纯手工打造,栅栏间距刚刚好,不会卡住脑袋。里面铺的软垫是记忆棉的,段队说睡得很舒服。那边还有个小书架,他平时可以看书——”
“等等等等。”楚温然打断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刚才说……他睡在里面?”
“对啊。”乔泊辞理直气壮:“宠物当然要睡笼子里啊。”
楚温然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他看向段空晚。
段空晚依旧坐在笼子里,翻了一页书,神情自若。注意到楚温然的目光,他甚至抬起头,微微笑了一下:“挺好的,晚上很安静。”
安静??我们两个哪天晚上安静过!!!
楚温然气得脸都红了,乔泊辞却还跟没感觉到异样,抛下楚温然蹦蹦跳跳凑到笼子边,手里不知道从哪掏出半袋子狗粮,跟发小孩糖似的,不要钱一样往人手里倒。
“尝尝尝尝,队里特供的队长粮,最新款,烧烤味的。”乔泊辞热络的尾巴都晃起来了。
队长粮???烧烤味!!!!哪又是什么东西!!!!你这是狗粮吧!分明就是狗粮吧!!!!
“嗯,有点咸了。不利于身体。”在楚温然颤抖的手指下,段空晚低头,相当优雅地挑起一颗吃进嘴里,闭嘴,咀嚼,满二十一下,咽的干干净净,点头,评价。
都烧烤味了还利于什么身体!!!这对吗!!!
“是的吧,狗还是不能吃咸。”乔泊辞深以为然。
你还真当他是狗啊!!!!
楚温然猛地一回头,眼看着乔泊辞一脸带着坏水的笑,从袖子里抽出一个……
“铛铛!逗猫棒!”他还自己搞配音啊!!!!
乔泊辞举着那根羽毛的,紫色的逗猫棒,使劲在段空晚面前晃了晃。
“段队段队!看这个!”
段空晚的目光随着逗猫棒的轨迹移动了一下,然后又平静地移开,看向乔泊辞,语气依旧温和:“乔队,我是狗,不是猫。”
你就别自己承认了啊!!!!
“哦,温然,去,自己拿着玩去。”下一秒,逗猫棒被扔进了楚温然手里,楚温然下意识接住,就看见乔泊辞又掏出了磨牙棒、小皮球、飞盘……
谁家好人在公寓里玩飞盘啊???不能出去玩吗!!!!
段空晚礼貌地一一接下,自己布置,收拾。站起来把书归位,又把床铺铺好。熄灯前夕,他还冲两人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
……
……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楚温然肉眼可见地脸都变绿了。
“温然你看!”全程,乔泊辞笑眯眯地对段空晚挥手挥手。目送他躺下,他兴奋地回过头,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他好乖!比真狗都乖!还会自己收拾垫子!”
“………………”
“而且他完全不需要遛!自己会去卫生间!还会帮忙叠被子!”
“………………”
“我们养他一辈子好不好?”
闻言,楚温然深吸了一口气。
但生怕楚温然不生气一样,乔泊辞还神秘兮兮地把他薅到卧房,从都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项圈。
“?”楚温然大脑彻底宕机了。灵魂都要从嘴里飘走了。
“礼物!明天是段队生日,到时候我找个盒给他包一下,上面再刻行字,就写最尊敬的巡逻队一队队长·段空晚——”
你哪里尊敬他了!!!从头到尾没一个行为叫尊敬啊!!!!!!!
“轰——!!!”
楚温然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熟悉的纹路。窗帘透进来的晨光。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窗帘透进来的晨光是暖金色的,鸟叫声从窗外传来,一切都很正常,很安宁——
但梦里那个画面太清晰了——那个笼子,那个项圈,还有段空晚平静地啃磨牙棒的样子……
楚温然僵硬地转过头。
身侧,罪魁祸首乔泊辞睡得正香,俊俏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楚温然猛地抬起脚——
“砰!”
乔泊辞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差点滚到地上去。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他睡眼惺忪地四处乱摸,一脸惊恐:“着火了吗??出警了吗??谭锐打过来了吗???”
楚温然坐在床上,胸口还在起伏,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乔泊辞揉了揉眼睛,看清了自家恋人那张写满“我想打人但不知道该打谁”的脸,愣了愣:“……温然?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