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飒飒。

他从夏残阳进门、段空晚开口介绍的那一秒起，就像被按了暂停键，手机屏幕上“Game Over”的字样闪烁，就这么僵在沙发上，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那个坐在弟弟身边、白净内向、像只容易受惊兔子一样的年轻人。

他的大脑仿佛宕机了几秒。无数个问号像烟花一样在脑海里炸开，噼里啪啦，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几乎要实质化的符号：

凌飒飒：“……？”

片刻后，他一把拽过正对着夏残阳笑眯眯、眼神里写满“哇新素材”的段潇潇，近乎粗暴地把人拖到了与客厅相连的小阳台，还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阳台宽敞而明亮，午后的阳光斜斜倾泻进来，将段松年精心照料的各种绿植映照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也恰到好处地隔绝了客厅里的大部分谈笑与声响。

“你干嘛？”段潇潇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没好气地瞪他：“老凌你发什么疯？没看见正跟新弟媳……呃，新弟婿？联络感情呢吗？”她说到称呼时卡了一下，但很快又兴致勃勃起来。

“新个屁！”凌飒飒压低声音，近乎低吼，手指着客厅方向，指尖都有点抖：“你看清楚没有？！你弟！段空晚！他、他领了个男的回来！男的！”

“那咋了？”段潇潇理直气壮。

“那咋了？？？”凌飒飒被她这轻飘飘的态度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声音猛地拔高：“那是男的！男的！你弟！他带了个——男朋友回家！男！的！”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最后两个字，每说一句，那只指着客厅的手就用力地顿一下，仿佛要把这几个字连同那令人震惊的事实，一起狠狠钉进段潇潇的脑子里。

“我又不瞎！”后者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语气里多了点恨铁不成钢道：“倒是你，又没看消息是吧？家族群里小晚不是提前说了要带男朋友回家。也没接妈电话？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把脑子里那个工作抠一抠，也给家人腾点地儿——”

“停停停停停——”凌飒飒被她怼的一股邪火涌上心头：“我愿意啊？”他可是刚结束一个长达三十六小时的跨市追捕行动，水都没顾上喝就赶回来了。

“不对，等会！”随即，他意识到这是段潇潇惯有的转移话题的手段，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段潇潇那张写满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脸，电光火石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被他忽略已久的细节——段潇潇身边似乎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漂亮女性朋友，闺蜜、同事、学妹……关系好得过分，却从来没听她提过哪个走得特别近的男性。以前他只当是姐妹情深，现在结合她此刻毫不意外的态度……

凌飒飒的眼神逐渐从震惊，转向一种更深层次的、缓慢的狐疑和……自我怀疑。

他盯着段潇潇，上下打量，声音变得更低，带着点试探和难以置信：“段潇潇……你……”

段潇潇迎着他的目光，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点狡黠的意味。

“……”

一个更惊悚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挣扎般的确认：

“等会儿……段潇潇，你跟我说实话……”

“咱家……”

“不会就我一个是直的吧？？？！！！”